棠西睜眼,視線落在旁邊的十全大補湯上,伸手拿過,仰頭一口乾了。
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鬆快了些。
目光掃到地圖,棠西抬眼看時間,閉眼順著火羽的氣息找祝江的位置,再睜眼把定位和地圖重合。
他已經到巫醫王宮了。
棠西以火羽為介質,抬手展開織視術。
剛鋪展,就碰到阻礙。
她立刻打開新的封印之門,往織視術裡灌進更多生命力,這才把織視術順利展開。
祝江察覺到織視術,頓時沉了臉——誰敢在巫醫王宮偷窺?
他伸手就要關,畫麵裡卻撞進棠西的臉。
祝江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棠西先開口喂定心丸:“雌雄契約隻在十公裡內有效,你離我這麼遠,我傷不了你。”
她看見祝江穿一身藍衣,衣擺綴著貴族愛用的花邊,裹得嚴嚴實實。
他待的地方,牆麵白裡摻著金,四處擺著金玉物件。
祝江喉結滾了滾,想開口,卻先轉頭看向一旁,眼神裡帶著恭敬的詢問。
棠西能看到的畫麵有限,距離太遠也沒法感知,隻好開口問:“我想把畫麵轉個方向,或者拉寬,怎麼做?”
祝江沒答,反而再往後退了兩步,態度恭敬。
接著傳來一陣溫和的笑聲,一個穿得華麗的老太太走過來,站到畫麵前,開口:“棠西,是我。”
巫醫王!
祝江一回來就見了巫醫王?
棠西原本坐著,立刻站起來,恭敬鞠了一躬:“尊敬的巫醫王殿下,向您問安。”
巫醫王八百歲了,精神卻好,臉上透著紅光。
她看重明的眼神裡帶著見故友的溫和:“棠西,你是重明親王轉世的事,我聽祝江說了。這孩子之前沒告訴我,我還以為他隻是找了個和重明親王長得一樣的雌主。”
這話裡的信息有點太大了,棠西快速理著。
突然想起那次從鶴立川去海裡——就是去見巫醫王。
當時她在海裡遊了很久,忽而聽到一陣奇怪的召喚,重明立刻調轉方向,往海底深淵遊去。
這召喚……怎麼有點熟悉?
棠西猛地想起,祝江召喚怪物掀翻遊艇時,她也聽到過奇怪的低頻聲調。
這該是有特殊天賦的魚人族的召喚術。
那是誰要把重明引到海底深淵?
深淵周圍有魚人族守著,中間黑得看不見底,時不時傳出讓人心慌的慘叫。
重明繞開守衛,一頭紮進深淵。
她的眼睛特殊,能看清深淵裡的一切。
深淵的崖壁又滑又陡,壁上有不少裂縫,有的裂縫十幾米高、十幾米寬,裡麵住著不少魚人族雄性。
可他們幾乎都奄奄一息,渾身潰爛。
海水中飄著魚鱗和魚肉,臭味衝鼻。
重明一路往下遊,漸漸的,看到了幾條被捉來當燈使用的發光魚。
而周圍也有了淡淡的光亮。
重明所到之處,所有魚人族雄性的目光都黏了過來。
越往下,越多魚人族雄性朝她靠近,跟在她身後。
沒一會兒,她就被幾百條魚人族雄性圍住。
重明察覺到危險,讓生命力外溢,裹住全身。周身頓時散出一層金色光華。
有個雄性伸手去碰光,立刻被燙得縮回手。
一個斷了手臂的雄性開口問,帶著警惕:“你是什麼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重明打量他們,發現個個肢體殘缺,滿身是傷。“我感知到這裡死氣、怨氣、魔氣都重,就過來看看。你們是死刑犯,還是彆的什麼?”
這話讓不少雄性笑起來,覺得她是傻子。
獨臂雄性像是地位高,繼續替大家說:“這裡是侵蝕深淵。所有被侵蝕之力纏上、沒法壓製的魚人族雄性,都會被關進來。”
重明聽過侵蝕之力,卻沒怎麼見過。
一次性見這麼多,更是頭一回。
又有個雄性去碰重明,還是被燙得縮回手。
重明這才發現,周圍幾百條魚人,都盯著她,眼神裡透著貪念。
突然有個魚人淒厲叫了一聲,重明順著聲音找到他——他手裡捧著剛扣下來的魚鱗,臉頰瘦得沒肉,卻笑得快瘋了:“送給你。”
重明尷尬地擺手:“額……我們好像不熟,我也沒帶禮物……”
棠西:“……”
她也不知道這魚人為什麼送魚鱗,可眼下這境況,哪像朋友送禮物?
怪不得夜星會罵她蠢!她也想罵她蠢!
等等——夜星罵的好像不是重明,是今生的她?
該死!再怎麼樣,她也比重明聰明點吧!
周圍圍著的不少魚人雄性,居然都跟著學,一個個開始摳自己的魚鱗。
慘叫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