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畫麵亮起——刑室,母親棠喬亞被反綁在金屬椅上,嘴巴被布條勒住,那個頂著棠西臉孔的冒牌貨正拿著一把細長的刀,繞著她緩緩踱步。
音響裡傳出了假棠西那冰冷又扭曲的聲音:“……記得嗎?就這本書,這麼厚……砸得我疼了好幾天呢……沒關係,母親,很快的,我們對稱一下……”
刀尖猛地刺入棠喬亞的鎖骨下方,向下狠狠一拉!鮮血瞬間湧出。
棠喬亞的身體劇烈地彈起,被堵住的嘴裡發出模糊而痛苦的嗚咽,眼睛裡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棠西的呼吸猛地一窒,仿佛那一刀是劃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拳頭倏地攥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輕微的刺痛。
畫麵切換。水池邊,母親被沉重的鐵鏈捆著,那個冒牌貨卻悠閒地坐在華貴的椅子上。
音響裡是嘩啦的水聲、母親被拉起來時劇烈的咳嗽和痛苦的喘息聲,夾雜著假棠西輕笑的點評:“嘖,才三次就不行了?還有九十七次呢。”
棠西的胃部開始劇烈地抽搐。
她親身經曆過那種冰冷的絕望,共情帶來的窒息感讓她臉色發白,憤怒的火苗竄高,燒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下一個畫麵變成幽綠的熱成像,一個身影在狹小的空間裡瘋狂地衝撞四壁。
“這是南先生。”慕兒的聲音穩定而清晰,“因拒絕向您下跪臣服,並當麵斥責您,不配為棠家女,您封了他的術法,關入禁魔黑屋。令:何時認錯,何時放出。”
音響裡爆發出父親南正嘶啞卻憤怒到極點的吼聲,伴隨著沉重的撞擊聲:“孽障!我沒有你這種女兒!”
“棠西!你愧對家裡人對你的教導!你根本不是人!”
“邪魔外道!你會遭天譴的!”
咒罵聲像一把重錘砸在棠西心上!
她的腦海瞬間被回憶撕裂:書房裡,父親放下書,溫和卻堅定地告誡她:“西兒,要優雅,要端莊,要正義,不要動不動罵人、打人,更不能做壞事。”
那個一生清正、連高聲說話都覺得失禮的父親,此刻卻被她逼得拋棄了一生信仰,用最不堪的方式發泄!
極致的憤怒猛地被一種尖銳的心痛刺穿!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身體因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微微顫抖。
“他現在……恨死我了吧?”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在她心口來回鋸磨。
慕兒接著道:“南先生始終沒有認錯。一直被關到昏迷。裡麵無光無風,自然也沒有食物。王子殿下並不想讓他死,所以還是放了出來。他聲帶受損,全身都是撞擊產生的傷痕,他一直不認錯,也不肯接受治療。”
畫麵再次切換,變成遠程監控。
一個刑場上,一排犯人被處決。
“這是大小姐棠霓的封地。”慕兒解說道,“夜星公子向大小姐下達了不可能完成的經濟和軍事指標。並且製定了非常嚴苛的工作製度。隻要有人被抓到懈怠三次,就會被處以死刑。”
畫麵轉到棠霓,她眼神空洞麻木,可在槍聲響起時,還是傳來壓抑不住的、痛苦的乾嘔聲。
棠西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們把她驕傲的姐姐變成了一個麻木的傀儡!
棠霓一心想要的爵位,現在成了她身上最重的枷鎖。
棠西體內沸騰的生命力瘋狂衝撞,咆哮著要去毀滅什麼,卻因無法立刻報複而感到一陣強烈的無力。
畫麵回到莊園客廳。父親正舉著一個藥瓶。
“南先生以死諫阻,”慕兒的聲音低沉下去,“求您不要給二小姐棠陸封爵,以免她變得和大小姐一樣。他說您若一意孤行,他無顏見先祖。”
音響裡是父親絕望到極致的嘶吼:“……你若還有一絲人性,就停手!否則我今天就死在你麵前!”
假棠西竟然無聊地打了個哈欠,聲音慵懶而殘忍:“要死就死遠點,彆臟了我的地毯。”
父親眼裡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黯淡,他仰頭吞下毒藥,痛苦地倒地抽搐。
棠西腦中“嗡”的一聲,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一種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