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猛地撞開!妄沉的侍官文奎帶人衝了進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腦子嗡的一聲,幾乎僵住。
棠西直挺躺在地毯上,臉上一點活氣都沒有。
妄沉蜷縮在她腳邊,渾身是血,精致的白衣被染得亂七八糟,銀發黏在臉頰和血汙裡,看著嚇人。
“殿下!”文奎撲過去,跪在旁邊,手都在抖,根本不敢亂動他。
粗略一查,心都涼了半截——五臟六腑傷得一塌糊塗。
“快!救殿下!”他吼著,手忙腳亂地把自己那點力量往妄沉身體裡灌。
另一邊,也有人試著去探棠西的鼻息,手指剛碰到皮膚就縮了回來,聲音發顫:“她…沒氣了…”
文奎急得眼睛都紅了,扭頭衝手下喊:“聯係祝江公子!快啊!”
通訊器那頭回複得很快:“祝江公子不在府中!”
完了。幾個人心裡同時冒出這個念頭,一片絕望。
就在這時——
“咳!”
一聲短促的咳嗽聲響起。
所有人猛地轉頭,看見棠西胸腔猛地吸了口氣,臉色幾乎瞬間就從死白變得紅潤。
她眼睛唰地睜開,直接坐了起來!
邊上的人嚇得差點跳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後躲。
棠西甩了甩頭,耳朵裡的嗡嗡聲漸漸沒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感知自己的身體——生命力不僅滿了,甚至比之前還要洶湧。
很好,非常好。不枉她承受瀕死的恐慌。
文奎又驚又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棠西小姐!您醒了!求您,救救殿下吧!”
棠西沒理他,冷眼掃向妄沉。
人還昏著,但眼皮底下的眼珠轉得飛快。
她閉上眼,意識狠狠刺入他體內——文奎的力量正在慢吞吞地修那些破爛內臟,但更深的地方……
天源陣居然還在!而且比之前那個更結實、藏得更深,像長死在他命裡了一樣!
棠西立刻在腦海中問重明:“天源陣的事情你知不知道?”
重明:“知道。”
“你居然知道?”棠西疑惑,按理說,隻有快要瀕死的事情她才知道,她怎麼會知道天源陣?難道?
“你在死之前,給他們體內重設了天源陣?”
“那倒沒有。但是我能感知到他們體內有天源陣。”
棠西更加疑惑了:“你快死的時候,已經被囚禁很多年。你為什麼會感知到他們體內有天源陣?你知道自己被囚禁在哪裡?”
“不是。是我在利用天源陣向他們輸送生命力。”
“!”
這消息猶如一道閃電,直接把棠西劈得整個人愣住。
她腦海裡有了個猜測,但是她不敢相信。“解釋清楚!”
“就是我在用天源陣向他們輸送生命力。”
“輸送了多久?”
“不清楚。我隻是一縷意識,從我存在開始,到你徹底死亡,之間一直在輸送。”
“為什麼要輸送?”
“這要問你自己。我所記得的不多,大概是因為你很愛他們吧。”
“你當時能感知到他們的位置?”
“能。天源陣所在,我皆能感知。”
“你輸送的是治療之力,還是壓製之力?”
“都有輸送。但主要還是壓製之力。”
仿佛有東西在棠西腦海敲打,一下又一下,敲打得渾身無力。
雖然才剛活過來,但是她感覺,自己似乎又在瀕死。
那個秘法,那個幫助他們壓製侵蝕之力,讓他們每天隻被折磨三個小時的秘法,是重明通過天源陣在向他們傳輸生命力嗎?
不,不對。如果是這樣,他們怎麼會發現不了?
一定是搞錯了。
如果真的是重明,哪怕在被囚禁期間,也在向他們輸送生命力,輸送了三百年,結果他們一找到如今的她,就在瘋狂報複她,那她不能接受。
棠西找到妄沉體內的天源陣,試圖摧毀,可用力過後,卻發現毀不掉。
看來她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摧毀天源陣。
棠西再次問重明:“他們體內到底有多少重天源陣?”
“我感知到的,就一重。”
“可妄沉體內的天源陣,明明被毀了,為什麼還有一重?”
“額……如果我感知到的是最強大的那一重,那麼它也可能掩蓋掉底下更弱的天源陣。”
棠西差點氣笑出來。重明,你真是好樣的,護他們護到這個地步,一層又一層!
這時,妄沉悶哼一聲,猛地睜開了眼。
劇痛還在撕扯他,但他根本顧不上,第一時間就扭過頭去找棠西。
看到她好好坐在那兒,一種近乎瘋狂的慶幸感衝上頭頂,他趴在地上,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啞得難聽。
棠西冷眼看著他摸出顆十星治療丹吞了,運轉術法拚命修自己那些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