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生命的熱流猛地灌入胸腔,棠西咳出一口淤塞的濁氣,睜開了眼睛。
妄沉狂跳的心臟震得她煩惡不堪,那裡麵裝的儘是虛情假意。
她雙手猛地撐住他血跡斑斑的胸膛,支起上半身。
四目相對,她眼底沒有剛複蘇的迷茫,隻有淬了冰的恨意。
妄沉眼底剛騰起的狂喜瞬間凝固。
下一秒,棠西的利爪,毫不遲疑地捅進他心窩。
爪尖穿透皮肉,撞碎胸骨,直抵那顆劇烈抽搐的心臟。
“呃!”妄沉身體猛地一弓,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濺濕了她冰冷的臉頰。
血液濺在她臉上,溫熱黏膩。
空氣中的鐵鏽味和汙染物的惡臭絞成一團,堵得人喉嚨發緊。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味道,讓她想起了救他那天的汙染湖。
不知為何,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傷快速竄遍四肢百骸。
她曾經不惜耗費巨大的生命力,把他救回來,治療好他的汙染。
而今,她又一心想要殺他。
命運仿佛一根無情的藤蔓,死死繞著他們的咽喉,把他們當猴耍!
妄沉眼睛充血,淚水不斷的滾落,他被鮮血染紅的唇卻迸發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又快,又準,又狠。”他抬手按在胸口傷口上,指縫漏出的血順著指節往下淌,“我的心,真疼啊……”
棠西的喉嚨被悲傷碾過,照樣疼,可她把那點悲情壓了下去。
揚手拍開他按在胸口的手,指尖戳著他的傷處:“我的東西,在哪?”
“您都要把我殺了,還指望我能還給您?”
他不躲,反而往前湊了湊,傷口被按得更狠,咳出來的血濺在她手背上。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心口按,“要不……再捅深點?”
他另一隻手探過去,手指掐進她下頜肉裡,力道越來越緊,像是要在她皮膚上烙出印子:“如果我死了,您肯定不會來看我。那我隻能讓它們,陪我進墳墓。”
棠西往後仰頭,遠離他的手。
見他說話時氣息穩得反常,她凝神去探,果然感知到治療丹在他體內炸開暖意,正拚命堵著傷口。
好強的藥,這治療丹,不會是十星級的吧?
妄沉的生命,也的確強悍,連鳳凰爪都沒有一擊殺死,不愧是當年重明都敬重的生命。
棠西奮力拔出爪子,想再次刺入,妄沉卻趁著這個間隙,瞬移逃離。
他飛上天空,下一秒,又栽了下來。
他實在是傷得太重了,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
他掙紮著爬起來,渾身裹滿汙泥和鮮血。
此刻的棠西卻精神飽滿,生命力又增多了。
她再次衝過去,火焰自掌心爆燃,直撲妄沉麵門!
妄沉這次卻不閃不避,燒焦的翅膀猛地一扇,罡風瞬間壓滅所有火焰。
他任由火星灼傷皮膚,趁機一把攥住她刺來的利爪,順勢將她狠狠摜進泥裡!
下一秒,他整個人從背後死死鎖住她,受傷的胸膛緊貼她的脊背,滾燙的血浸濕她的衣服。
“呃……”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但手臂如鐵鉗般紋絲不動。
“這個姿勢……您應該沒辦法空間穿越了吧?”他喘著粗氣,滾燙的呼吸噴在她耳後。
棠西奮力掙紮,每一次發力都能感覺到妄沉身體的劇顫和鎖得更緊的手臂。
“放開!”
“不放……”他咳著血,聲音因為疼痛和偏執而扭曲,卻低笑起來:“雌主……您複活一次……就隻多了這點力氣?看來……您的手段,到頭了。”
他收緊手臂,幾乎要將她勒進自己血肉裡,語氣裡帶著一種瀕臨瘋狂的嘲弄:“除了跟我玩命……您還會什麼?拿出來啊……讓我看看……”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棠西的神經。
她的掙紮驟然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