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再不願相信,這也是擺在麵前的事實。
可這事實太燙人,燙得他們急需一場完美的驗證。
夜星強壓下心裡的震撼,追問:“你被囚禁了三百年?”
“是,我並沒死,我被囚禁了三百年。”
棠西說著,仿佛回到了那段痛苦的記憶。
那段黑暗的,沒有任何希望的記憶。
“承淵你告訴他們,我的生命力是如何幫你壓製侵蝕之力的。”
她知道他們要驗證,她給他們時間驗證。
承淵把手插進了頭發裡,狠命的扯著:“雌主的生命力,能完美壓製侵蝕之力。且與治療不同,並不會讓我感覺到疼痛。”
承淵看向棠西,眼裡的心疼和愧疚幾乎要溢出來,但他現在要配合著棠西,把這個真相完整呈現。“您剛才,是通過最高階的天源陣,在向我們輸送壓製之力嗎?”
“是。”
“我明白了。”承淵感覺自己的呼吸都有些阻滯:“您被囚禁的地方,肯定離我們很遠。隻有高階天源陣才能滿足輸送的距離。”
話已至此,已經沒有人再懷疑。
重明是通過高階天源陣,在不斷的向他們輸送壓製之力。
壓製之力本身不會疼痛,所以在進入他們身體時,他們幾乎感覺不到。
可是壓製之力,會引發生命力逆轉。
也就意味著,那秘法,他們都沒有修煉成功。
每一次生命力逆轉,都是重明在給他們遠距離傳送生命力。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生命力逆轉,他們都是同時發生的。
怪不得,怪不得那秘法明明隻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他們居然全都修煉成功了。
白澈咬著指甲,慌亂不已“所以,所以……這三百年,一直是您,在用生命力幫我們壓製侵蝕之力?”
棠西被他們圍在中間,內心裡全是冰涼。
這還是繼結婚之後,頭一次,人這麼齊全的。
她看他們,不再覺得恐懼,隻覺得悲苦。
這就是她前世用儘一切手段要保護的人啊!
她聲音顫抖,卻冰冷無比:
“你們想要我懺悔?我最後悔的,就是救了你們,愛了你們,用我的血和肉養了你們三百年!”
“把我給你們的東西……統統還給我!”
棠西熱淚滾燙,她一一掃視著這五隻白眼狼,腦海裡是他們對她密密麻麻的折磨。
妄沉身體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徹底跪坐在棠西麵前。
他不再顫抖,不再流血,仿佛變成了一尊泥塑的雕像。
他臉上那種偏執的、瘋狂的、甚至是嘲弄的表情全部消失了,隻剩下一種極致的空無。
祝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比妄沉這個失血過多的人還要蒼白。
他挺拔的身軀晃了晃,仿佛被無形的重錘擊中。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洶湧地奪眶而出,順著他儒雅的臉頰滾落。
他喉結滾動,之前即便是後悔,也死強著不肯服軟的倔強,此刻徹底崩塌。
他想開口道歉,話未出口,棠西聲音冷硬:“我不接受任何道歉。”
“哈……哈哈……”白澈先是發出幾聲乾澀的、難以置信的輕笑,隨後這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充滿了自嘲和絕望。
他漂亮的狐狸眼裡再也看不到一絲媚態,隻剩下血絲和瘋狂。
他猛地抬手,“啪”地一聲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力道之大,嘴角立刻見了血。
接著他拉住棠西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雌主,我知道您想打我。您隨意打,我絕不反抗。”
棠西此刻根本不想再看見他們,她抽回手,轉身欲走,夜星一閃擋在她身前。
夜星的臉色鐵青,他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此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而當他低頭看向棠西,與她憤恨冰冷的目光對上時,他眼裡隻剩下愧疚和柔軟。
他直接宣布做下的決定,聲音裡滿是壓抑的顫動:“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會再報複你。這三百年的怨,一筆勾銷。”
“那三百年的恩呢?”
“用來抵消那十年的折磨。”
“那我現在受的折磨呢?那我之前那三十年對你們的好呢?”
“就當,最後那十年,不存在。也當這三百年不存在。”
棠西真是被他的不要臉震驚到了。
不愧是主夫,居然能如此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種話!
但夜星提的不再報複一事,讓她瞬間冷靜了。
她之前很想殺了他們,但現在,她不想殺了。
她犧牲那麼多生命力換來的,還沒好好利用夠,還沒好好償還夠,怎麼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