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培接過文件,隨手扔在一旁,對著棠西揚起一個看似親切的笑容:“這些人,我都還沒親自審核過。總要一一查清楚了,才能真正任命。”
她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有些人,肯定是不合適的。棠西,你之前沒接觸過政權,不太懂這裡的門道。我很感謝你幫我鏟除了他們的勢力,從今天起,我會努力做一個真正的王,帶領颯幕邇走向輝煌。”
棠西靜靜聽著她這番激情昂揚的演講,簡直想給她遞個話筒。
她等林培說完,才淡淡開口:“陛下覺得,在他們的人被清除完畢後,我有沒有可能……再讓他們回來掌權?”
林培瞬間僵住。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棠西為了威脅她,竟然不惜讓那五個外人重新掌權?
“棠西!”林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尖銳,“這是我們的國度!是你從小長大的地方!你怎麼能分不清裡外,輕重!”
棠西若有所悟,認真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既然不能讓他們回來,而我又想掌權,那就隻剩下一個辦法了。”
她抬眼,目光清亮而冰冷,帶著一種近乎禮貌的詢問:“換一個王。陛下,您覺得呢?”
林培嘴唇猛地一顫,臉上血色霎時褪儘,緊接著,無法抑製的狂怒洶湧而上。
她猛地轉頭,瞪向一旁的晏安,聲音因憤怒而發抖:“晏老師!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晏安沉默不語。
眼前的局勢,早已脫離了他的預想。
林培像是聽到天大笑話般點著頭,笑聲癲狂:“好,好得很!你們家的人就是這樣教你的?居然敢公然威脅一國之主!?”
棠西眸色驟然轉冷。
她聽懂了。林培是在用老師、用她的家人威脅她。
“你果然……是坨扶不上牆的爛泥。”棠西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當年為了測試晏老師是否對我有意,不惜派人模仿我的筆跡,給他寫情書。後來為了權勢,又心甘情願做個傀儡王。林培,你自己說,你配坐這個位置嗎?”
一旁的晏安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那封讓他困擾許久的情書……竟是林培的手筆?
一國公主,怎能做出這種事?
她還做了什麼?
棠西步步緊逼,聲音冷澈如冰:“你當年做過的那些事,我早已一件不落,全部查清了。包括你偷偷錄下我們的學術會議,轉頭就把錄音交給浮藍公主。也包括你一次次在背後給我使絆子,讓我替你背了無數黑鍋。”
“這些事,我本來懶得計較。”棠西目光掃過林培慘白的臉,語氣陡厲,“但你若非要逼我計較,我明天就能扶你妹妹上位。”
林培猛地看向晏安,卻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清晰的失望。
那失望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她心裡。
她從小就不被重視,空有公主名號,能支配的財富甚至不如元好。
父王被流放,她在颯幕邇孤身一人,受儘屈辱。
直到夜星將王室成員召集起來,直言需要一個傀儡——最聽話的人,才能繼承王位。
現場一片死寂,彌漫著哀怨與憤恨。
隻有她,抑製不住渾身顫抖,撲到夜星麵前,接受了所有屈辱的條件,換來了這頂王冠。
王室成員恨她入骨,眼神怨毒。
可誰又想做一輩子傀儡?
隻有晏安,在同意成為她的獸夫後,眼神依舊溫和如昔,是她唯一能感到平靜的港灣。
可現在,連這最後的平靜也被徹底打碎。
“棠西!”林培嘶聲喊道,試圖抓住最後一絲威嚴,“你若與他們同流合汙,必將被釘在颯幕邇的恥辱柱上!所有忠誠於王室的人,都會用唾沫淹死你全家!”
棠西輕輕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嘲諷:“除了口頭威脅,你還有彆的招嗎?”
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林培,她歇斯底裡地朝花園外尖嘯:“目隊長!給我把她抓起來!”
守候在外的近衛隊瞬間湧入,將花園圍得水泄不通。
林培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指著棠西:“這是我的親衛,全是萬裡挑一的精英!今天我就讓你嘗嘗階下囚的滋味!”
近衛隊應聲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