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從最關鍵的內臟開始,一點點推進,蔓延至血肉、牙齒、眼瞳、骨骼、神經……
這是一場曠日持久、慘烈至極的淩遲。
沒有重明精確到毫厘的感知力引導和浩瀚如海的生命力不計代價的灌注,承淵在任何一次手術中都有瞬間斃命的可能。
整整八年。
八年裡,每一次手術,都是地獄般的煎熬。
承淵咬碎了不知多少軟木,身上傷痕累累,汗水血水浸透了無數層床單。
他時常在極致的痛苦中意識模糊,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重明貼在他額頭那滾燙顫抖的手,和那源源不斷湧入體內、支撐他不至於碎裂的生命暖流。
八年裡,重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
每一次手術結束,她都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臉色灰白,有時甚至需要倚靠著牆才能勉強站立。
她不僅要承受力量透支的極端疲憊,更要眼睜睜看著承淵受苦,感同身受,那精神上的折磨遠勝身體的勞累。
她常常在承淵因極度疲憊而昏睡後,獨自坐在他床邊,看著他被痛苦扭曲的睡顏,直到天明。
最終,承淵獲得了一具充滿生機的新身體。
當他終於能靠自己力量站穩,感受著胸腔裡有力而平穩的心跳,以為漫長苦儘甘來,能與重明共享永恒之時,等來的卻是她親手羅織的罪名和冰冷的審判庭。
雲圖為她整理好了所有“罪證”。
在踏入法庭前,雲圖忍不住拉住她的衣袖,聲音壓抑:“殿下,您真的……確定要這樣做嗎?您花了八年!耗了半條命才把他……”
“確定。”重明打斷她,聲音嘶啞,卻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她甚至不敢回頭看雲圖一眼,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會崩潰。
“正因如此……才必須這樣做。”
她拿起那疊仿佛有千鈞重的文書,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向那個將要宣判她愛人的地方,背影決絕得像赴死。
回憶至此,棠西隻覺得深海的壓力在瘋狂擠壓她,痛得她幾乎彎下腰去。
在祝江宣布棠黎手術已經完成的瞬間,這股跨越了三百年的悲痛猛地攫住了她。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冰冷的金屬台麵才勉強站穩。
她不明白!為什麼?!
那般嘔心瀝血、曆經千辛萬苦才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人,為什麼要親手把他推進深淵?!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重明深埋於心的痛苦,那是一種近乎毀滅的不舍和鋪天蓋地的無奈。
在法庭上,每宣讀一條罪狀,每看到承淵眼中碎裂的光芒,於她都是最殘忍的酷刑。
可她必須麵無表情,必須冷硬如鐵,走完整個流程。
之後,承淵被剝去王袍,打入暗無天日的深牢。
雲圖悄悄帶來他的消息,她下意識起身就想衝出去,可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最終,她猛地轉身,止住了腳步。
之後她呆在陰影裡,獨自待到天明。
為什麼?!這簡直是一場瘋狂的自我折磨!
棠西聲音發顫,帶著哽咽問一旁的祝江:“你覺得……我當初,為什麼……要拋棄你?”
祝江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崩潰的邊緣,立刻繞過手術台來到她身邊,語氣溫柔而堅定:“我後來想,你或許是為了阻止我繼續進行那些危險的生命試驗,怕我最終毀滅自己。”
“不對……不是這樣。”
棠西用力搖頭,眼淚奪眶而出,“我先後拋棄了你們五個……他們並沒有進行什麼試驗。”
祝江伸出手,輕輕環住她的肩膀,給予她支撐:“其他人的原因我不得而知。但我始終相信,你所做的每一個決定,哪怕看似殘酷,其下必然藏著更深層的緣由。或許……是一種我們當時無法理解的保護。”
就在這時,承淵的織視術請求驟然傳來。
棠西渾身劇烈地一顫,深海的寒意仿佛瞬間鑽入了她的心臟,讓她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光影展開,承淵的麵容出現在眼前。
他的臉色甚至比棠西還要蒼白,是一種近乎虛無的透明。
他看著棠西淚流滿麵的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仿佛想要隔空擦去她的淚水。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不確定:
“你……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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