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蓮猛地攥緊棠西的手,指尖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所以當年,我的兄弟姐妹們……很可能真的‘殺’了步光。秘術因死亡解除,他恢複力量,然後……反殺了所有人。之後,他再度對自己施術,繼續扮演‘步光’,留在你身邊。”
她的聲音因壓抑的恐懼微微發顫:“後來步光‘消失’,被蘇拉帶走。我動用一切力量都找不到他。直到你結婚的消息傳來,我把你身邊所有人篩了無數遍,依然沒有……沒想到,他竟換了身份,又回來了。”
棠西聽懂了每個字。邏輯鏈嚴絲合縫,冰冷地嵌合。
可最核心的那一點,她無法理解。荒謬感和刺骨的寒意交織:“他……為什麼?費儘心機扮演弱者,留在我身邊,圖什麼?”
“老師,他和您不一樣。”伊蓮眼眶通紅,數百年的憤恨與無力終於決堤,“您的記憶會隨涅盤重置,可他記得一切。這漫長時光,萬物在他眼中早已褪色、無味。”
淚水無聲滾落,她的聲音卻字字清晰,砸在空氣裡:
“除了您。您是唯一能為他續寫永恒的可能。是他無儘孤寂中,僅存的燈塔與坐標。他必須守著您,無論以什麼身份——守護者、旁觀者,還是……操縱者。哪怕為您編織命運,哪怕偶爾給予看似自由的空隙,他也絕不會讓您脫離掌控。”
她握緊棠西的手,仿佛要將那份刻骨的警醒刻進她骨血:
“他是汲取您生命光輝而存的影子。在祂眼裡,您是所有物,是工具,更是祂荒蕪時間之海裡……唯一不容有失的‘坐標’。”
棠西聽懂了。
她繞著冰棺走了幾圈,強迫自己吞咽這個事實。
“所以,最好的辦法不是殺他,反而是保護他。不能讓他有死亡的可能,否則錨點秘術解除,我們將直麵乾主。”
伊蓮點頭:“對。”
她神情凝重:“但這很難。蘇拉正想方設法殺他。她對付不了你,唯一的路就是讓乾主蘇醒。可我們把流雲關起來保護,也不是長久之計。他若自己不想活,自殺同樣會醒。”
“昏迷呢?”棠西手掌按在冰棺上,寒氣滲入掌心,“或者假死。”
“我們能想到,他作為乾主會想不到?必定設置了防止這類情況的秘術。或許昏迷過久,他就會自動醒來。”
棠西感到一陣焦躁。她竟給自己惹來這樣一個天大的麻煩。
——
城堡外,流雲仰頭望著高聳的尖頂,一股詭異的熟悉感漫上心頭。
白澈對他毫無好臉色:“警告你,彆動歪心思。否則,你覺得我們五個聯手,夠不夠暗殺你?到時候,雌主連你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
流雲清楚自己無法單獨抗衡五人,而白澈已是其中最好說話的那個。“好歹我們曾是朋友。我並無惡意。你不是討厭承淵和夜星嗎?我可以幫你對付他們。”
他伸手,輕捶白澈的肩:“以後你需要什麼,儘管開口。我能幫一定幫。”
白澈揮開他的手:“彆的都好說。可你敢打雌主的主意,這就是我的底線。你現在對天發誓,從此不再糾纏棠西,我可以既往不咎。”
流雲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白澈眼中狐火驟燃:“你果然賊心不死!”話音未落,赤色火焰已撲向流雲。
——
外麵一打起來,棠西第一時間感知到能量波動。
先是煩躁,隨即化為驚恐。
她身影一閃,已瞬移至流雲身前,雙臂張開,硬生生擋下那片灼熱的狐火。
白澈急忙收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在外教訓流雲,並未下死手,雌主竟衝出來護他?
流雲也愣住了。棠西此刻的擔憂與保護,真實得讓他心跳失衡。
“你沒事吧?”棠西轉身,急切地打量他。
流雲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得好快……恐怕是被幻術傷到了。”
掌心下,心跳的確急促。但人看起來並無大礙。
沒死就行。棠西稍鬆了口氣。
白澈看得毛發倒豎,殺意再起。正要動作,餘光瞥見伊蓮走了出來。
他立刻收斂,躬身行禮:“陛下。”
流雲也鬆開手,恭敬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