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時間,起身對屋裡的葉父葉母和妻子說道:“爸,媽,菁璿,我得出門了,得回家騎摩托車進城一趟。事情辦完就儘快回來。”
葉菁璿幫他理了理衣領,輕聲囑咐:“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知道了。”孫玄應著,又對嶽父嶽母點了點頭,這才掀開門簾,再次踏入寒冷的院中。
他踏著積雪,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雪地裡的腳印一串連著一串,仿佛在訴說著這個冬天裡的溫暖故事。
孫玄回到自己家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掃出了一條小路,孫父孫母正坐在堂屋裡烤火,孫大伯和大伯母幾個人正聊著天,氣氛十分融洽。
“玄子回來了?”看到孫玄進門,孫母連忙起身,“快過來烤烤火,外麵冷吧?”
“爸,媽,大伯,大伯母。”孫玄一一打過招呼,“我這就進城了。”
孫父點了點頭:“嗯,路上當心點。你吳叔那邊,彆忘了去打個招呼,禮數要到。”
“放心吧爸,我記得。”孫玄應道,又看向孫大伯,“大伯,那邊……就勞您和大伯母多照應著點。”
孫大伯擺擺手,語氣篤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有我們在,你放心去辦事。
你爹娘說了,中午他們不過去吃飯了,就在這邊簡單吃點。這大冬天的,都在家貓冬,沒人串門,安全著呢。”
孫母也接口道:“是啊玄子,村裡人都實在,沒人會瞎打聽。你趕緊去辦正事要緊。”
孫玄知道,父母和大伯這是在寬他的心。
的確,在這個相對封閉的孫家村,宗族觀念濃厚,加上冬季農閒,村民大多窩在家裡取暖,少有閒逛串門的。
隻要自家人口風緊,葉家人下放的身份暫時確實不會引起什麼風波。
但這隻是“暫時”,長期的安穩,還需要他去做更多的事情來維係和鞏固。
他不再多言,走到院裡,推出挎鬥摩托車。
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醒目,引來了幾聲鄰家的狗吠。
他跨上摩托,戴好厚厚的棉手套和護耳,最後朝站在門口目送他的長輩們揮了揮手,然後一擰油門,摩托車便顛簸著駛上了村中積雪覆蓋的土路,朝著縣城的方向駛去。
車後揚起一片細碎的雪沫。寒冷的空氣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孫玄的心卻是滾燙的。
他知道,這次進城,不僅要落實工作名額的事,還要請幾天假,最重要的是,要跟吳書記打好招呼,確保葉家人在這裡的安全。
寒風像無數細小的冰針,穿透厚厚的棉衣,直往骨縫裡鑽。
孫玄感覺自己握著車把的雙手早已失去知覺,仿佛不是自己的,臉頰和耳朵更是凍得發麻,每一次呼吸都帶出長長的白氣,在睫毛和眉毛上迅速凝結成霜。
他幾乎是憑借著意誌力,才在幾乎被凍僵的狀態下,操控著這輛在嚴寒中同樣顯得“吃力”的摩托車,顛簸著駛入了縣城。
當那一片低矮的、覆著積雪的磚瓦房和偶爾出現的筒子樓映入眼簾時,孫玄幾乎要熱淚盈眶——總算他娘的到了!
“吱嘎”一聲,摩托車在縣政府大院門口刹住。
孫玄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車上滾下來,雙腿僵硬得不聽使喚,落地時一個趔趄,差點摔在雪地裡。
一股邪火混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直衝腦門,他抬腳就狠狠踹了摩托車輪胎一腳,發出“咚”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