鄺美菊搬進了新房,她要舉辦喬遷party。
這間位於墨爾本市中心的高層公寓,從陽台上就能看到遠處的海港和成排的白色帆船,鄺美菊邀請了七八個人。做為亞洲女性,很奇怪,她比宋明宇交友要快多了。白人男性很容易接受亞洲女孩,但白人女性卻對亞裔男孩普遍興致不高。學校裡的女孩關注的男孩首先要帥,或者有什麼有趣的話題或特長,學習成績是排在最後的,她們認為學習過於優異的男生通常在長相和活力上都有不足或缺陷,和中國女性關注的不同,在這裡,家世和背景是年輕人最不在乎的,幾乎不值一提。然而,宋明宇除了亞裔女孩認可的那種高帥和良好的家庭背景外,其他長處都不占優勢——他籃球沒有身高優勢,社交雖然不怵,但語言和話題卻很快見底。
純白大理石裝飾的客廳裡擺放了各種西式美食和酒水飲料,鄺美菊盛裝打扮,舉著高腳杯和大家興奮的打招呼。
除了幾個白人男同學,還有一對中國的情侶,他們倆都來自東北,宋明宇和他們隨便交談了幾句。
“你們將來準備留下嗎?”這是宋明宇的日常好奇。
“當然了!我是準備留下的!這兒多好!”女孩靠在男孩身上,點了支煙。
“我覺得回去也行!回去咱們的日子也不差啊!”男孩操著一口東北話,晃晃蕩蕩的。
“切!回去乾哈?家裡老土了!七大姑八大姨的扯胡不清,回去玩啥?逛人民公園啊?逛百貨大樓吃麥當勞啊?”女孩一臉不屑。
“你擱這兒不也愛吃麥當勞嗎?咱回去買輛大車,拉著發小兄弟去吃串,多熱鬨!在這兒,一晚上就在屋裡頭擱就著!”
男孩和女孩的區彆但凡家世良好的男孩,一般更願意在原處待著,女孩一般有了底子,卻更容易闖蕩在外麵。宋明宇心裡懂東北男孩的意思,但他還沒玩夠,他還沒想到要回去。
鄺美菊說過,她想留下來,享遍澳洲的“榮華富貴”,她說這話的時候,仿佛她爹的錢能讓她花到下輩子。現在,宋明宇也想留下來,他曾在夜深人靜時想象過如果留在澳大利亞,他覺得最好的生活,那是和rose組建了個家庭,她做她的建築師,他做他的酒店管理,在市邊兒上買個house,生上兩個孩子,到了爸媽退休,就把父母接過來一起住,開開車,爬爬山,一起去露營,公園散步。就這麼老去得了。
他拿了罐啤酒走到陽台,出神的看著遠處夜幕下的港口和白帆,如果有錢了,就把市裡邊溫莎河旁邊的公寓給父母買一套,他倆一定會喜歡那裡。
“嘿!想啥呐!怎麼還自己出來了!怎麼樣?”鄺美菊穿著一件細肩吊帶裙,濃鬱的香水味兒整個把宋明宇一個抱住。
“你這香水兒實在太濃了!不要錢也不能這麼噴啊!”他用手背揉揉鼻子。
“你討不討厭,你去聞聞,那幾個男的噴的比我還多!”
“所以我才到陽台啊!”
“那怎麼辦?把新風機給你打開啊?”
“唉,那倒不至於,下次少噴點!”
“好的!帥哥!”鄺美菊又高興起來,一下子挎住他的胳膊。
“誒!彆讓你男朋友看見!”宋明宇一個逃脫。
“我哪個男朋友?”鄺美菊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就那幾個啊!誰知道你哪個是?”宋明宇端著啤酒罐隨便往裡麵指。
“喲?誤會這麼大,你吃醋啦?”鄺美菊嘻嘻哈哈。
宋明宇有點招架不住了,隻好戰術性搖搖頭。
“大後天,你還得陪我參加個party。”
“什麼party?你怎麼天天這麼多party?我不想去,都是尬聊,沒什麼意思。”
“我小姨的一個朋友,一個大叔,剛成功拍到了一塊地,搞了個party,邀請我們這些年輕人去一起慶祝,說是,想看看現代中國青年們的風貌?對了,還得穿正裝呢,你有西服沒,我好像沒見你穿過西服。”
“不去,更沒意思了。跟我簡直半點關係沒有。”宋明宇頭搖的像撥浪鼓。
鄺美菊又把胳膊挎進來搖晃著:“去吧!聽說都是青年才俊,你不是天天說在這兒沒朋友,要擴大交友圈?我現在幫你擴大交友圈了,你又不去?而且還是高端交友圈,非富即貴。”鄺美菊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他。
“我又不富,也不貴,去非富即貴交友圈乾嘛去?生往裡擠啊?”
“誰說你不富不貴,你在我心中,可是朱砂痣白月光,五阿哥司馬光,如果你不去,那還叫什麼青年才俊的聚會?”鄺美菊對付起宋明宇,一套一套的。她看宋明宇一時腦懵,接不上她的話來,把手往他肩上一拍:“好了,就這麼定了!明天帶你買西服!殺殺他們的威風!”
說完,一扭身回客廳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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