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宋明宇看了好幾次表,到了上午十點,他從床上一躍而起,套上外衣,戴上一頂帽子,打開門往咖啡館方向走去。
他有一陣子沒來了。一是放假前要準備考試,占去了一些時間;還有退出球隊的事兒,很是讓他消沉了幾天,總是提不起精神;還有就是鄺美菊粘他粘的緊,她入住公寓其實有一個月了,但零零碎碎的東西總也買不完,隻要一有時間就拉著他去采購,幫忙搬東西、安裝一些小物件。其實這些都是找出來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他沒有合理的合適的理由去頻繁的找她、見她。
有軌電車坐了三站地,他從車上下來。離她打工的咖啡館隻剩一條型街區,他又忐忑,又期待,事實上昨晚他就想好了今天的招呼怎麼打。
十點零四十四分,店裡隻坐了一桌人。
他推門進去,rose在操作台跟老板在交談著什麼。
雖然她穿著最簡單的poo衫,係著普普通通的咖啡色的圍裙,但那一抹白還是凸顯出來,十分好看的矗立在那兒,皎潔的如同天上的一輪明月。
“你好!請問需要點什麼?”她看到有人從門口進來,本能的轉過頭來招待。看到是他,眉頭挑了挑,露出一個服務性較強的微笑。
老板看到來了顧客,便先退到一旁,拉了張凳子,抖開一份報紙坐了下來。
為了今天的搭訕,他上周翻看了好幾本關於咖啡的書籍,處心積慮的,他說:“有沒有affogato阿芙佳朵)?”e?”的表情,然後保持著服務性的微笑說:“不好意思啊,我們店裡現在沒有冰激淋~”
“那麼,irishffee愛爾蘭咖啡)呢?”
“呃,irishffee裡一般是要添加愛爾蘭威士忌,威士忌的話。。。我們店裡暫時沒有。”她很鎮定的回答。
老板放下手中的報紙,抬起頭注意他們的談話。
“那就給我來杯ristretto蕊絲翠朵),這個應該有吧。”
“這個有的,請您稍等。”
宋明宇洋洋得意,覺得甚是有趣。他坐到臨窗的座位上。出門時還有大大的太陽,這會兒卻陰了起來,一副要下陣雨的架勢。
“下雨吧!下的大一點,下到那種沒有辦法出門,隻能待著躲雨那種才好。”他心裡向老天虔誠的祈雨,像是給他回應似的,窗外的樹木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綠色搭配著肅穆的高大西式樓房的灰牆,景色像電影般的精致與肅穆,他無心欣賞風景,目光緊緊的鎖定在女孩身上。
她動作麻利,擦拭機器,磨豆,熱杯,萃取,機器運轉的聲音伴隨著濃鬱的咖啡香蔓延開來,ristretto其實是兩倍的意式濃縮,宋明宇其實已經忘記了這是什麼性質的咖啡,單純挑揀了幾個不常用的專有名詞背了一下,咖啡端上來,小小的一杯,連一滴奶也沒有。
“您的ristretto好了,請慢用。”她感受到了他的調皮,很配合的,做了一杯絕頂苦澀的飲品。
宋明宇抿了一口,五官瞬間擠作一團,如果不是老板又擺放好報紙走上前去,或者說若不是老板在,他一定要上去問個明白,讓她重做,這杯咖啡對他而言實在是地獄級彆,除了苦再無其他滋味,而且那苦一口下去從舌根像頭顱蔓延,往下又衝擊著腸胃,一瞬間,他全身心都在對這杯咖啡抗議。
離前台很近,他聽到了兩人的對話。怪不得今天就她一個人在,台灣男生辭去了工作,去悉尼了。之前她一直做的是周末的兼職,現在她跟老板溝通,表明在假期的這兩個月裡她可以每天都來。老板需要再招聘一個服務生,和rose一起進行周末的兼職,他想要一個有工作經驗的員工,可以馬上上手的那種,跟她在交待招聘啟事的起草和張貼。
宋明宇幾乎有種現在就衝上前去毛遂自薦應聘這份兼職的衝動。但他很怕自己一時的決定給rose帶來什麼負擔和不便,再說他除了想跟她在一起外沒有任何關於打工和咖啡相關的生活經驗,這令他控製住了自己的想法。
可能是天氣忽然變化的緣故,他進來後沒一會兒,客人便陸陸續續從門外閃了進來,兩個穿著商務西服的高個子男人點了冰美式,一個抱著棕色小犬的老婦人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和一小塊蛋糕,兩個年輕人進來了,不知道點了什麼等著打包帶走。
操作台裡麵的女孩忙碌了起來,她一絲不苟,沉穩的應對著,用白皙細長的雙手一杯杯的把做好的成品端向顧客。
她的身影一直在前後移動,做好後又馬上清潔台麵,補豆子,拆洗零件。始終忙碌個不停。
宋明宇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他感到心疼。
竟然讓一個人操持這麼多事,果然東南亞老板對是懂得怎麼剝削員工的。他幾乎是感到憤憤不平了。
麵前的咖啡就那麼放著,慢慢的涼掉了。
女孩不知道有沒有感受到他肆無忌憚的注視,反正她始終在忙碌自己的事,一眼也沒有看他。即使是在手裡的活所有都停下來後,她也沒有過來跟他說話,而是走向唱片機那裡,磨磨蹭蹭的挑了一會兒,換了一張適合陰天播放的藍調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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