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黎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辦公室裡堆滿了待批的文件。
新城區的建造項目立項、舊城區的部分改造工作收尾、各類企業申報項目的批示。。。看似冰冷的文字和數字頁頁都暗藏玄機,各方利益糾葛複雜,他的每一個下筆都需要耗費巨大的腦力去判斷、甄彆、平衡、裁製。
“宋市長,三點的會議馬上開始了。”秘書小王輕輕叩門。
“好,我這就來。”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鏡子裡映出一張略顯疲憊的臉,鬢角已經染上了淡淡的霜色。
會議持續了兩個小時,各方代表唇槍舌劍。宋黎民坐在主位上,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逡巡。夏明嬋也在其中,她發言不多,聯通大樓的城建項目是省裡的關係,他跟她打過招呼,來出席隻是陪場罷了。間隙間,他能感覺到,她偶爾在注視著自己。發言的時候,他的目光也偶爾從她身上掃過。
散會後,夏明嬋快步追了上來:“宋市長,有個重要事項需要向您彙報。”
“現在?”宋黎民看了眼手表,已經五點多了。
“是的,很緊急。”夏明嬋的笑容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坐進夏明嬋的奔馳,宋黎民才發現司機開往了城外。“這是要去哪?”
“到了您就知道了。”
車子駛入山區,蜿蜒向上。暮色中,一片彆墅群若隱若現。最上層的六棟彆墅依山而建,氣勢恢宏。
“這是......哦,西平說過,你從去年就開始忙的事。”
“五一水庫上遊的武功山彆墅區,剛完工不久。”夏明嬋解釋道,“最上麵六棟是給各位領導準備的,下麵六棟打算做旅遊。”
他摁下半扇車窗,向外望去,秋日傍晚的山風一下子鑽進車內,隱隱約約參雜著樹木和山桂的植物清香,水庫上遊的溪水潺潺向下滑落,夕陽已落幕,隻留下最後一抹濃烈的豔紅充滿留戀的掛在遠處的山林尖處。
“這就是你說的重要事項報告?”
“瞧你,你是不是真的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夏明嬋嗔怪道。
“什麼日子?”他打開手機日曆,備注事項裡隻有會議二字。
“陰曆八月二十九啊!”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袖子,轉身從自己的皮包裡取出一個精致的禮盒,“生日快樂,宋哥。”
宋黎民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要說生日什麼的,自己確確實實絲毫沒有注意過。他本能的想起了劉紅梅,這樣的日子,她一般都是記得的,自己不用刻意去記,隻要回家看到長壽麵和蛋糕,就知道了。但今天劉紅梅沒有任何動靜,她這幾天去上海出差學習去了,想必是出門在外,又是開會,又是逛街,把這件事忘了。
他一邊替她辯解,但也難掩一陣淡淡的失落。
打開禮盒,是一塊大氣的男士手表。在澳洲的機場免稅店他見過這個牌子,不記得怎麼叫了,反正十分昂貴。
“這太貴重了......再說了,我的表有好幾塊,都用不過來。”
“咱們這麼多年了,這點心意算不了什麼。”夏明嬋打斷了他的話,“這是勞力士的經典款,什麼場合什麼衣服都好搭配,手表嘛,你也要經常換著戴一戴,換個心情,跟我們女人換衣服換口紅是一樣的。”她一邊說著,一邊自然的輕輕拽過他的手腕,輕輕把他的袖子折上去,解開舊表,把新表帶了上去。
人不如舊,物不如新,新腕表上手那一瞬,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微微一顫。表帶貼合著手腕的弧度,既不會太緊也不會太鬆,仿佛是為他量身定製。精鋼與18k白金的組合閃爍著冷冽而高貴的光澤。扣上表扣的瞬間,他聽到一聲清脆的"哢嗒"聲,像是某種儀式完成的宣告。
憑心而論,這禮物他很喜歡。
夏明嬋把舊表拿麂皮布擦好,放回到禮盒的功夫,車子停在一棟中式彆墅前。推開厚重的黑色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精心設計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翠竹掩映,處處透著雅致。
“聽說您喜歡書法,特意在書房準備了文房四寶。”夏明嬋引著他參觀,“臥室朝南,采光極好,還裝了地暖。後院有個溫泉池,可以緩解疲勞。”
宋黎民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遠處是波光粼粼的水庫。夕陽的餘暉灑在水麵上,美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