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區駛出,過了大橋,高樓林立的城市在身後漸漸遠去,他的表情是平靜而麻木的,內心卻翻江倒海,鼻子又酸又澀。
他在這個世界宜居城市總是榜上有名的地方度過了一段寶貴的時光,當年他懵懵懂懂無所畏懼的來了,現在又潦潦草草一無所獲的離開。
他不知道他對得起了誰。心裡五味雜陳,難以消化。
回到林州,他快速換了電話號碼,他不想跟墨爾本再有什麼聯係。
鄺美菊的郵件一封接著一封,他沒有點開任何一個看。
沒有公司發來麵試邀請,他隻好改低了“希望薪水”,把數字降到了卑微的“30004000”。
白冰嗤之以鼻:“大哥,這是林州,這不是北京上海,我才1800,你想什麼呢?”
他感覺自己像走進了廉價人力市場的黑奴,這麼青春帥氣,卻無人識貨,把賣身錢一壓再壓,他氣的要死,把熨燙的平平整整的西裝團成一團扔進衣櫃。
他又走出去滿城市轉悠,外牆貼著招聘信息的不是廚子就是銷售,大部分是銷售。最多的是賣手機和售樓的,底薪1500,前三個月試用,賣出去貨也不給提成。
他難以想象自己在海外轉了一圈回來隻能當一個寂籍無名的銷售員,隻好在家裡又沉寂了一陣兒。
劉紅梅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她悄悄的給宋黎民打電話。
“這才幾個日子,你急什麼?他又沒張嘴,我不能上趕子幫他去。讓他知道知道真實的社會也好,彆把生活想的那麼容易。”
“話是這麼說,把誌氣打沒了怎麼辦?”
“找兩天工作,就把誌氣打沒了,能成什麼氣候?你管好他的吃喝,彆的什麼也彆管彆問,他是從天上下來的,那兩腳,飄著呢!得等他落地才行!”
“什麼叫等他落地?他要傻傻的一直飄著呢?你也不看看他的歲數,單位有人知道我兒子回來了,都有來說對象的了,一問,連個工作也沒有,我的臉都沒地方擱。。。你好賴,給他找個地方,掙多少錢無所謂,聽著體麵就行。”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紅梅,你要管到他什麼時候?出國的事,是他提的,他那個學曆,嗐!我都不想說,你去網上查查,國家都不承認!就他那個畢業證,我給他安排到哪?現在不是前兩年了,大家都是中專,隨便誰有點關係都能進去,現在不是大學生誰好意思張這個嘴!不管什麼大學,你最少先得是個大學生吧!他呢?墨爾本環球還是什麼皇家學院酒店旅遊專業!你讓我給他安排到哪?接收單位看見不得笑死。。。”
“進不了單位,你認識那麼多人呢,企業也行。。。”劉紅梅也有些心虛。
“你就是閒心操的太多,要我說,吃喝你也彆管他,把他攆出去,那小子手裡有錢,你算算他的澳幣折合人民幣多少了,他要是有一點腦子,就手裡那點存款也夠他起家了!”
“宋黎民,你氣話歸氣話,但你就這一個兒子,他的事,你得管!你要不管,我就豁出老臉出去求人去!”
劉紅梅隻想表達出她作為一個母親對兒子的關愛和負責,但說出來的話,就連自己也覺得不太理性。
最近她時常覺得自己這樣,腦子裡和說出來的,並不到一個意思上,她驚覺自己開始老了,身體也開始有了明顯的變化,她的溫柔在減弱,急躁在增加,晚上睡覺的時候身體一股子一股子的潮熱,睡不著,醒的快,讓人十分難受。她看到在家打遊戲的兒子就有一股無名火竄向頭蓋,需要馬上吃一把逍遙丸才能漸漸平靜,但一離開家來到單位,又覺得非常想念自己的兒子,充滿了愛意,那麼好的兒子,我應該開開心心的和他相伴著才好,把過去丟失的幾年時光補回來。。。。丈夫也一樣,看到電視上的他,報紙上的他,她的內心充滿了欣慰與欣賞,也覺得這麼多年的犧牲和支持是值得的,但實際上一接觸,一談話,她能明顯感覺得到他們之間的隔閡,那隔閡來自於常年的分居,缺失的正常家庭生活,工作方麵談話內容的界限。。。。
她不喜歡住在這個冷靜尊貴的彆墅裡,這房子沒有任何的溫馨感,時常讓她不知道自己是誰。
這房子好像在提醒她家庭的地位和身份已經站上了社會的頂端,但事實上兒子和丈夫又讓她感到生活其實一地雞毛。
她每天矛矛盾盾的,像一頭無助的母獅子。
不安和不滿控製著她,讓她覺得不夠幸福。
喜歡小城市的人請大家收藏:()小城市的人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