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餐桌上,難得聚齊的一家三口。
“你調動的事,還沒有消息?”劉紅梅問。
“沒有,得年後了。”
“你沒找人問問?打聽打聽,活動活動?”
“說了服從安排,就是服從安排,不能問,也不用問。”
“不懂。。。。”
“不用懂。你願意我回來,還是留那?”宋黎民夾了口菜,他吃飯比起以前,變得慢了,碗裡的米隻淺淺盛了一勺。
“我當然願意你回來。”劉紅梅聲音不大,意願不強。與感情無關,實在是獨居的歲月太長了,對要麵臨的新局麵產生了局促。
宋明宇埋頭吃飯,順手打開一瓶冰可樂。
“冬天也喝冰可樂?”劉紅梅不滿的發出疑問。
“算了,彆管他了,比喝酒強。”宋黎民斜眼瞅了一眼兒子,他身邊的青年才俊越來越多,如雨後春筍,眼前吊兒郎當胸無大誌的兒子讓他看著心煩。
“最近你忙些什麼?”他問。
“我?我墨爾本的同學回來了,沒事的時候,就聚聚,林州轉轉。”宋明宇沒心沒肺,大大咧咧。
“就是咱們去墨爾本的那個鄺總的女兒,也回來了。”劉紅梅插嘴到,“你這兒子,不地道,就這樣的同學,回來把聯係方式都刪了,人家那姑娘還是通過郭經理找我要的手機號,你看看,大小夥子,乾出這種事,我都替他害臊。。。”
宋黎民聽後不由得皺起眉頭:“為什麼這樣?你做了對不起人家的事?都是同鄉,做事怎麼這麼幼稚沒有分寸?”
宋明宇不耐煩的往後座一仰,“手機壞了沒有以前的號了不是很正常嗎?這不是領著逛悠招待呢嗎?你們彆管我們小孩的事兒,什麼年代了,跟你們說的清楚嗎?聊的好好的。。。我老老實實聽著呢,怎麼就往我身上硬扯。。。對了,爸,你回來算不算高升了?是不是更牛了?我能沾上你什麼光?”
他半調皮半調侃的問,試圖轉移話題。
沒想到宋黎民的眉頭皺的更明顯了:“你多大了,彆光想著指望我!你馬上三十了,心智還跟高中生差不多!我還想問問你什麼時候發光發熱,我也想沾沾你的光!”
“人人都發光發熱,地球不燒起來啦?”宋明宇有點沒好氣,“我也沒見人家的爸光想著讓孩子發光發熱!比如鄺美菊,她一回來他爸就把車、房、存折一股腦的都給了她,生怕他閨女累著。。。。。”
“你怎麼淨跟資本家的孩子比!我是國家乾部,我的職責是為人民服務,不是滿腦子想著為你謀福利!!”宋黎民冷笑一聲,“這麼說,你命不好唄,沒有投胎到有錢人的家裡供你揮霍!”
一時間,氣氛升溫,劍拔弩張。
劉紅梅見狀趕緊出來和事,“明宇,你這麼說可不對。怎麼了,我跟你爸,還不夠順著你?還沒有對你全力托舉?美菊家的條件,全林州,有幾戶?更何況,人家是個姑娘,家裡隻有一個姑娘,錢不給她花留著乾嘛?你光看見這種家庭的女孩,沒看到條件差的,比如我們院的一個姑娘,叫莊顏,我昨天在急診樓跟你徐姨說點事下來,就在一樓大廳,撞見那姑娘的父親來找她要錢,你知道那孩子有多努力,多拚搏,考600多分才上了個醫學院,業務能力那麼強,到現在還是個急診拿工資最低的那一波,完完全全靠自己,好容易攢點工資,還要全部拿去供養老家的弟弟,父親,要是你,你能做到嗎?”
宋明宇臉色一變,胸口有些發悶,他放下手中的可樂,望向母親:“然後呢?”
“在大廳裡撕扯啊!聽說收莊稼的時候,她父親就來鬨了一次,這還不是快要過年了?媽媽的意思是,這世上,吸血鬼的父母也有的是,你不能不懂得感恩。。。。”
“怎麼撕扯的?”他緊盯著母親。
“當時在大廳圍了一圈人,她那個父親,唉,真是不體麵,拉拽著,操著方言哇哇叫,不知道的還以為進了村子呢,那孩子,也倔的很,就那麼跟父親對峙,當時圍的裡三層外三層,我在外圈,沒有往裡擠。聽旁邊的人議論,有的說不該不管父親,有的說這樣的父母,該斷親就斷親。。。。唉,難啊!但是這樣的事,為啥不回家裡說,非要跑到單位。。。。”劉紅梅搖著頭。
宋明宇忽然騰的一下站起身,抓起車鑰匙往外走。
“你乾啥去?”身後傳來父母的聲音。
“我想起個事,我去找個同學!”
街上飄著小雪。宋明宇油門踩的嗚嗚叫。
停到那簡陋的筒子樓下,3樓西戶的窗子裡亮著燈。他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那扇米黃色的木門。
一個穿著厚墩墩家居棉服臉色蠟黃的女孩開了門,看到他,臉色從帶著不耐煩到疑惑再到好奇的打量:“你找誰?”
“莊顏,我找莊顏。”
女孩的表情黯淡了一下:“哦,那屋。”
隨後甩開身走向另一個房間。
這房間沒有一個取暖設備,戶型老舊,僅有的家具年頭久遠搖搖欲墜,掃視一圈,還沒有自己幼兒園時住的那個分配房條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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