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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半個多小時,交警抵達,現場符合典型“單方責任事故”特征——帕薩特行駛不穩輪胎有蹭到路肩石的新鮮痕跡),突然失控側滑,被後方正常行駛卡車刹車痕跡符合該路段速度)的重載卡車追尾。卡車“逃逸”,詹曉雲被從變形車體救出時已無生命體征,死因符合嚴重撞擊導致的顱腦損傷和內臟破裂。
暮色降臨在107國道那個岔口,隻有風穿過枯草,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一場無人聆聽的悲鳴。
這天。
陸西平坐在辦公室“值班”。
從早上開始,他的胃不停的翻騰,即使吃了藥,也在不停的痙攣。
上午,他處理了幾份年終總結報告,簽發了節前安全大檢查的部署文件。
中午,他在辦公室簡單吃了食堂送來的飯菜,食不知味。
下午,他主持召開了一個簡短的節前廉政教育視頻會,對著鏡頭,他語氣沉穩,措辭嚴厲,要求全體乾警“潔身自好,嚴守底線,過一個風清氣正的春節”。
鏡頭關閉的瞬間,他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在此之前,在水庫上遊的彆墅裡,他給過詹曉雲一次“逃生”的機會。
那天,他手裡捏著一個一次性的手機卡,已經插進了一部舊手機裡。指尖在開機鍵上摩挲了很久。
詹曉雲……這個名字在他心裡滾過,泛不起多少波瀾了。激情早被這些年雞零狗碎的爭吵、她越來越膨脹的野心和愚蠢消耗殆儘。但她畢竟跟了他快十年,畢竟是他兒子的媽。
如果……如果她還有一點清醒,哪怕在電話裡哭一場,服個軟,認個錯,說一句“陸西平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安分守己”,給出一個情真意切的、令人信服的保證……
或許,他可以想彆的辦法。送她出國,永遠彆回來。或者找個偏遠地方安置,派人看著,養她一輩子。隻要她閉嘴,永遠閉嘴。
但當他按下開機鍵,撥通了那個隻有陳永奎知道的號碼。五聲以後,那頭傳來詹曉雲的聲音,嘶啞,尖銳,像被砂紙磨過:
“誰?!”
“是我。”陸西平說。
短暫的沉默,然後是一聲尖利的、幾乎要刺破耳膜的笑:“陸西平!你還敢打電話來?!你關了我三個月!三個月!!你到底想乾什?你到底想把我怎麼樣?你想毀我到什麼程度?!”
陸西平閉了閉眼:“曉雲,我們談談。”
“談?!怎麼談?談什麼?”詹曉雲的聲音完全失控,夾雜著瘋狂的哭腔和詛咒,“陸西平,你害的我好苦啊!!我真是瞎了狗眼,跟了你這個畜生!你這個魔鬼!你自己摸摸心口,你這個披著羊皮的狼!你是怎麼睜著眼道貌岸然的活在這世上的?你還是個警察?你竟然知法犯法!我恨你!我恨你!你敢來見我嗎?你敢把我放出去嗎?你不敢吧?我到底犯了什麼錯?我做的那點事,不過想賺點錢罷了!你呢?我做的事比得上你的百分之一嗎?!。。。。”她瘋狂的抖落著她聽到的或觀察到或猜測的那些他的黑料,試圖營造出他有把柄在她手裡的景象,殊不知自己每一句威脅都在把自已往死路上逼。
“夠了!”陸西平怒斥道,最後一分情義被擊的粉碎。
“夠了?不夠!不夠!我跟你沒完!我告訴你。你那個農村老婆就是被我氣死的!怎麼樣?報應吧?你女兒是不是還不知道呢?她是不是還以為自己老子是個蠻有本事的老東西呢?你給我等著!你讓我兒子受得罪,你閨女也少不了有一份!!你太小瞧我了!你以為什麼人都能欺負是不是!!!。。。。”
“砰!”
陸西平把手機重重砸在書桌上。
屏幕碎了,通話中斷。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他坐在黑暗裡,胸口劇烈起伏。最後那一絲猶豫,被她瘋狂的詛咒和威脅徹底燒成了灰燼。
“曉雲,我給過你機會了。”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陳永奎的號碼。
“按計劃辦。”他隻說了四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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