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青哥!”佐助說。
照美冥翻了個白眼,死小鬼,就知道盲目的個人崇拜。
轟隆——
她聽到了雷聲,抬頭看去。
天空陰沉沉,可隻要有點生活常識的人就知道,寒冬臘月的雪季,幾乎是不大可能有雷電的。
照美冥很快就注意到,雷聲不是來自天空。
而是湖底。
厚厚的冰麵上出現一條條閃爍的金色電流,又是一道雷聲,冰麵坍塌碎裂,湖水激蕩。
佐助和小桃走過來,來到了照美冥身邊。
就見湖水在起伏中,向兩側流淌,竟是出現了一條由水流構成的台階。
林青踩著台階,一步一步走上來,身上竟看不到一滴水。
照美冥遞過來烤魚:“神功大成了?”
“神功……你和誰學的詞?”
照美冥抬手,指了指小佐助。
“還差一點。”林青說。
緋紅、青綠、銀白,三種波紋性質轉變,林青已經十分熟悉了,唯獨最為強大的山吹色波紋,他始終無法完成真正的轉變。
為了修行,林青離開落雪村,來到了這座常年凍結的冰湖,借助日複一日的寒意修行波紋之力。
冰冷湖水覆蓋皮膚,強迫林青去對抗,讓他從與外界的一次次呼吸,轉變為專注空氣在體內的流動。
這不是一個舒服的過程。
林青會在一次次窒息中,摸索到極限,在極限的刹那,感知波紋的流動。
但還差一點。
還差一個契機。
林青接過照美冥遞過來的烤魚,大口吃著,補充消耗的體力。
“為什麼要這麼賣力的修煉?”照美冥問。
林青反問:“變強,還需要理由嗎?”
在他印象中,除了少數躺平的忍者,大多數忍者不是在修行,就是在執行任務的路上,幾乎從不停歇。
“當然需要。忍者修行,或為了保護村子,或是出人頭地,賺取錢財……總歸是需要目的,去推動你做這件並不舒服的事情。”
照美冥盯著林青:“你的目的是什麼呢?”
林青沒有村落的歸屬。
錢,他不缺。
要說出人頭地……以他的力量,隻要願意,隨時可以拜入大名門下,成為一名供奉。
照美冥觀察了林青很久,她發現林青的性格很簡單,一是一,二是二,沒有複雜的彎彎繞繞。
可就是這樣簡單、直率的男人,她卻看不透。
“目的……”
林青看著重歸平靜的湖麵:“大概是希望,我和我身邊的人,無論麵對何種困境都有「選擇」的權力吧。”
「選擇的權力」反麵就是「臣服於命運」。
林青不希望某一天:
朋友被抓,因為無法力敵,所以認命。
親人重病,因為沒有金錢,所以認命。
照美冥說:“所以,你是被內心中的恐懼推著走。”
“推動人們前行的動力,分為恐懼和欲望,我以為你這種人是會有明確的欲望。
可是林青,你有沒有想過,有的人,並不希望有選擇的權力。
當麵對選擇時,他們會惶恐,甚至會主動請求上位者剝奪他的選擇權,把他當做牲畜一樣鞭撻。
這樣他們才會在痛苦中感到安心。”
林青詫異的望著照美冥:“你真的不是在說什麼糟糕的性癖嗎?”
“變態!”
照美冥臉頰緋紅,但很快就恢複過來:
“你在蜃樓城救出幸存者時說「站起來,不許跪」,這何嘗不是一種剝奪他們下跪的權力呢?”
林青沉思良久,就在照美冥以為他不會回答時。
“人們得先站起來,以人的角度去看世界。
之後,是站、是跪、還是欣然赴死,就是他們的選擇。
我隻是看不慣,有些人、有些事一直壓在人們頭頂,想把這些看不慣的東西全部顛覆罷了。”
照美冥輕笑一聲:“那你想要顛覆的,就是這個忍界了。”
林青沒有笑。
“誰知道呢。”
兩人之間陷入沉默,隻剩下烤魚用的篝火燃燒時,樹枝斷裂發出的細微哢噠聲。
照美冥環抱膝蓋,看著林青的側臉。
眼前的男人和她遇到的人都不一樣。
很不一樣。
「如果是他的話……或許真的可以。」
照美冥深吸一口氣:“林青,你——”
“林醫生!”
自樹林中遙遙傳來的聲音打斷了照美冥的話。
林青起身望去,瞧見了跌跌撞撞走來的瘸子。
他胳膊沒了一條,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抓痕,照美冥一眼就認出來,是狗熊抓出來的。
棉襖早就沒了,隻穿著單衣。
此處距離村子足足八十裡,沒人知道,瘸子是怎麼走過來的。
見到林青,瘸子啪嗒,摔進雪地中。
林青衝過去,把他抱起來,向他體內傳遞波紋,激發他的生命力。
毫無效果。
一路走來,瘸子早就榨乾了全部的生命力。
“林醫生,求您……救救村子……”
“好。”
聽到林青的回答,瘸子終於露出笑容,閉上了眼睛。
許多人嘲笑瘸子不是男人,一輩子躲在妻子後麵。
在這一刻,他履行了男人的職責。
瘸子死了。
林青站起來。
但今天死的人,肯定不止他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