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邊緣不小心割破了工裝服,在他肩膀上留下細密的血痕,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工人宿舍的燈泡比昨天更暗了,滋滋作響地掙紮著發光。
劉勁睿用兩隻手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另外四隻手提著從工地食堂“順”來的飯菜。
多虧藏起來的手臂,他總能趁人不注意多拿一份。
“小許,吃飯了。”他把溫熱的飯盒放在床頭。
小許掙紮著從發黴的被褥裡支起身子。
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差了,顴骨高高凸起,像兩座即將崩塌的小山。
接著小許伸出手指,顫抖著掀開飯盒,廉價炒飯的油光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橙色。
“謝謝睿哥......”小許扒拉了兩口,突然被米粒嗆到,咳得整個鐵架床都在搖晃,“我、我過兩天就能回去上工......”
劉勁睿沒說話,隻是用第三對手臂悄悄扶住搖晃的床架,另外兩隻手遞過水杯。
他看著小許狼吞虎咽的樣子,喉嚨發緊。
那孩子才十九歲,右腿被鋼管砸斷後,工頭隻賠了半個月的工資。
上個月入職的時候,人事拍著胸脯說每一個員工都交了保險,到現在卻是一個字都沒見到。
“睿哥......”小許突然抬頭,眼睛裡閃著虛弱的亮光。
“你有六條胳膊,去地下拳場都比在這兒強。”他扒飯的手停住了,“我們這種人......想過得好點兒,除非......”
“彆說了,好好吃飯。”劉勁睿打斷他,聲音沙啞。
小許低下頭,繼續徒勞地把炒飯往嘴裡塞,仿佛這樣就能填滿生活的無底洞。
忽然,米粒從指縫漏到臟兮兮的被單上,他慌忙去撿,卻碰翻了水杯。
兩人沉默地看著水漬在水泥地上蔓延。
劉勁睿突然站起來,六條手臂不自覺地握緊又鬆開。
下一刻,他抓起破舊的外套,甩門而出。
夜風像冰水般灌進肺裡,他站在工人宿舍的露台上,六條手臂撐住生鏽的欄杆。
遠處,z市的霓虹燈在雨後的霧氣中暈染開來,像一場永遠夠不著的幻夢。
第三對手臂終於從工裝服下完全伸展出來,畸形而有力的肌肉在月光下微微發顫。
這條變異的手臂上,還留著螞蟻工廠的編號烙印:實驗體b7723。
如果當時沒被龍煞救出來......)
他搖搖頭,六隻手同時摸向口袋,空的。
自己連最便宜的煙都買不起了。
夜風更冷了。劉勁睿望著貧民窟儘頭那家通宵營業的地下診所,霓虹燈牌缺了個“診”字,隻剩下“地下人所”三個字詭異地閃爍著。
小許的腿傷,至少還需要3000塊錢......
他深吸一口氣,六條手臂的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明天......去碼頭搬夜班吧。)
月光被烏雲吞沒,z市的夜空又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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