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來吧。”
唐驍揮手指了個方向:“那邊有條溪,都去洗洗,一身臭氣,彆糟蹋了待會兒的肉湯。”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雜亂卻透著感激的應和。
“謝驍爺恩典!”
......
唐驍對難民們的感激置若罔聞,目光倏地鎖定了趙良與馬秋。
兩人被他這一盯,嚇了個激靈,連忙應聲,招呼著那兩位婦人去取鍋尋柴。
見眾人初步安頓下來,唐驍招手將劉仲喚到近前。
劉仲立刻小跑過來,躬身聽令。
“劉仲,你去清點一下戰利品,武器、甲胄、馬匹、乾糧、財物,一樣不許漏,賬目務必清晰。”
“放心,交給我。”
劉仲點頭,立刻朝邊墩內走去。
接著,唐驍看向韓從、李茂生、王鐵石:“茂生、鐵石,你們負責警戒,韓從隨我一起逛逛!”
“是,驍爺!”
王鐵石和李茂生領命離去。
唐驍也帶著韓從圍繞著邊墩走了一圈,最後在西南邊一處緩坡劃出了一塊區域。
這裡雖然與東麵的大麵積耕地有點遠,卻相對安全。
畢竟韃子每次的進攻的路線都是從東北麵或是北麵的幾個關口突破。
這樣一旦邊墩發現敵情,在這裡的居住的人,也有足夠的時間進入邊墩。
剛剛畫好區域,劉仲就捧著個小本子,急匆匆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驍爺,咱們這次發大了!”
他壓低聲音,如數家珍般念道:“光是完好的戰馬就有二十三匹!挑刀五把,虎槍十三杆……”
他頓了頓,繼續道:“兩匹死馬已宰殺,得肉七百七十三斤。內臟不好存,我擅自做主,將您說的六十斤馬肉換成了等量的內臟,讓大家先吃點熱乎的。”
唐驍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劉仲得到肯定,說得更順了:“棉甲十八副,經白日一戰,雖多有破損,但皆可修補,不失為良甲。”
“馬具有二十五套。乾糧不多,夠咱們幾個吃三天。”
“還有些散碎銀兩和首飾,加起來大概二十三兩左右。”
最後,他神色一正:“韃子首級十七顆,都處理好了。”
唐驍滿意地點了點頭:“等會吃完馬肉,咱們再處理那個韃子,期間通知一下茂生與鐵石,事後來我房議事。”
“是,驍爺!”
......
一個時辰後,邊墩肉香四溢,兩口大鍋裡翻滾著馬肉塊與渾濁肉湯。
所有人,無論是墩軍還是難民都一一捧著手裡的破碗,感受著那點難得的暖意和葷腥。
有唐驍在一側,所有人都乖乖地排著隊。
一個麵黃肌瘦的漢子,雙手死死捧著一隻破碗,碗裡是幾塊沉甸甸、冒著熱氣的馬肝。
他那雙布滿老繭和裂口的手,因為激動而控製不住地顫抖。
雙目死死的盯著那肉,都不眨一下,仿佛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片刻後,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塊,湊到嘴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那鹹腥的汁水,然後才用牙尖撕下一小絲,含在嘴裡細細地嚼。
就那麼一絲肉味,卻像一把錘子,猛地砸開了他早已麻木的心防。
鼻腔裡衝起一股無法抑製的酸楚,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猛地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瘦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極力壓抑的的嗚咽聲。
這一碗實實在在的肉,比他過去三年、五年夢裡見過的油腥都要多!
而這一切,都是不遠處那個男人給的!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混著淚水和肉汁,朝著唐驍的方向,用儘全身力氣嘶啞地喊道:“驍爺!俺這條命,以後就是您的了!”
唐驍將其扶起,臉上掛著淺淡的笑容。
“吃完了這碗還有,今晚每人都有一斤的分量!”
聞言,眾人大喜。
“驍爺仁慈!”
......
一瞬間,所有人再次拜了下去。
一頓晚飯後,眾人吃得滿嘴油膩,喝肉湯,更是撐得肚皮圓鼓鼓。
唐驍並未著急進行下一步計劃,而是給了他們半個時辰緩衝,隨後讓趙良、馬秋二人將那名韃子俘虜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