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事包在我身上!”
“十五匹好馬送上去,咱就要三頭耕牛加點零碎,張士貴心裡絕對樂開花,哪還會駁咱們這點麵子!”劉仲拍了拍胸脯,篤定地保證道。
“那行,這事就交給你了。”
解決了韃子首級和戰馬的問題後,屋內的氣氛稍稍緩和,但唐驍緊接著拋出了另一個更沉重的話題。
“接下來是關於吳用和他婆娘王氏死的事。”
“吳用的兒子吳基,是張士貴的上門女婿。”
“父親死了,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張士貴可能會為了女婿,派人來查問,甚至吳基必會趁機發難。”
話音落下,屋裡剛鬆快些的氣氛霎時凍住。
燈苗不安地跳了一下,映得幾張麵孔陰晴不定。
“所以,關於吳用之死,所有人的口徑必須絕對統一!”
唐驍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從每個人臉上刮過:“對外,隻有一個說法:吳頭兒英勇奮戰,身先士卒,不幸被韃子重創,臨終前,眼見墩內無人主持大局,便將邊墩暫時托付給資曆最老的韓從。“
他特彆強調了托付二字。
“都記住了嗎?”
“無論誰問,無論是北莊來的是小兵還是大官,都是這個說法!”
“至於王氏。”
唐驍頓了頓,“韃子窮凶極惡,殺向邊墩的時候,俘虜了王氏,我們救援不及,王氏不幸被害。”
韓從深吸一口氣,接口道:“若是有人來問,咱們就說韃子如何凶悍,我們如何拚死抵抗。”
“至於吳頭兒......他就是衝殺在前,不幸被重創,臨了…臨了死死抓住我的手,囑托我暫管邊墩,等待上官命令……”
他努力將唐驍編織的劇情融入真實的記憶裡,讓它聽起來天衣無縫。
唐驍滿意地點頭:“對,就是這樣。”
接下來,眾人又商量了大概小半個時辰,直到各處細節都確定得差不多了,才停下。
正事議定,唐驍神色稍緩,從身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後是十幾兩散碎銀子和一些首飾。
這些東西,他們都不陌生。
因為這是那些戰利品之一。
“這是從韃子身上搜刮來的財物,咱們按規矩分。”
他的目光在財物中一掃,手指精準地從中挑出了那根銀釵,輕輕放在自己手邊,旋即把整個布包推給眾人。
“我留個銀釵,其餘你們分一分。”
“外麵還在乾活的趙良、馬秋,你們留一點,給他們二人分一分。”
此舉看似隨意,卻讓韓從等人心中又是一暖。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一切儘在不言中。
沒有推辭,默默分好了銀錢與首飾,納入懷中,隨後一一離開了主屋。
就在最後的李茂生準備離開的時候,唐驍叫住了他。
“爺,還有什麼吩咐?”
“把趙良、馬秋叫過來。”
“是。”
很快,兩人來到了房間。
兩人進來後,顯得有些局促。
唐驍將剩下的兩份銀錢推給他們:“這是你們的,拿著。”
“以後好好乾,絕不會虧待你二人。”
趙良和馬秋看著眼前的銀錢,又驚又喜,連忙躬身道謝,原本的一些不安和隔閡,似乎在這實實在在的分享中消融了不少。
二人離開,屋內隻剩下唐驍一人。
油燈劈啪作響,他閉上眼,揉了揉眉心,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席卷而來。
畢竟今天的事實在太多了。
就在這時,門被輕輕推開。
蕭雲煙走了進來,反手輕輕掩上門,緩緩地走到唐驍身邊,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坐在一側。
唐驍抬起頭,看著她。
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
看著蕭雲煙略顯蒼白的臉頰和清澈的眸子,唐驍忽然覺得心中的沉重和算計減輕了不少。
他拿起那根銀釵,遞向她,聲音不自覺地放緩了些:“這個…給你。“
蕭雲煙微微一怔,看著那根在燈火下閃著微光的銀釵,又看看唐驍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臉頰悄然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
她沉默了一下,沒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唐驍的手掌,那粗糙的溫熱讓她指尖一顫,如遭電掣般縮回手去。
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瞬間攫住了兩人。
下一秒,蕭雲煙有些羞澀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