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橙瞬間屏住呼吸,身體緊貼在一棵粗壯的樹乾後。
是周教官他們?
還是雨林裡的動物?
聲音消失了。
也許是風吹動樹葉,也許是某種小獸。
她不敢大意,仔細傾聽了好幾分鐘,確認沒有危險,才繼續前進。內心的弦始終緊繃著。
與此同時,在另一條路線上。
林雨的情況更糟。
她的體能本就是女兵中相對較弱的,獨自在這樣複雜的地形中行進,體力消耗極大。
更要命的是,她對方向的判斷似乎出了偏差,感覺自己好像一直在原地打轉。
恐懼和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
她想起蘇寒冰冷的話語——“掉隊,意味著死亡”。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尋找可以作為參照物的獨特樹種或岩石。
張猛選擇了一條看似更直接、但可能更危險的路線——沿著一條乾涸的河床前進。
河床地勢相對平坦,視野也開闊一些,但同樣暴露無遺。
果然,在她小心翼翼地走了半個多小時後,前方河床轉彎處,隱約出現了兩個人影!
是猴子和大熊!
張猛心臟驟停,立刻匍匐在地,借助河床邊的石塊和枯木隱藏身形。
她看到猴子和大熊似乎在搜索著什麼,不時低頭查看地麵。
“腳印!新鮮的!”猴子低呼一聲,指向張猛來時的方向。
張猛暗叫不好,自己剛才在鬆軟的河床泥沙上留下了痕跡!
她屏住呼吸,一點點向後挪動,試圖退入旁邊的密林。
然而,已經晚了。
大熊敏銳的目光掃了過來,鎖定了她藏身的石塊。
“發現目標!三點鐘方向,河床邊!”大熊低吼一聲,和猴子如同獵豹般撲了過來!
張猛知道自己跑不過他們,電光火石間,她猛地抓起一把泥沙,揚向追來的兩人,同時身體向側後方一滾,滾進茂密的灌木叢,順手扯過幾根藤蔓,胡亂地纏繞在剛才藏身的石塊附近,製造了一個簡單的絆索陷阱。
猴子衝得太快,一時沒留意腳下,被藤蔓絆了個趔趄,雖然沒摔倒,但速度慢了一瞬。
就這一瞬間的耽擱,張猛已經像受驚的兔子般鑽進了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媽的!這丫頭反應還挺快!”猴子罵罵咧咧地扯開藤蔓。
大熊看著張猛消失的方向,甕聲甕氣地說:“她沒裝備,跑不遠。追!”
類似的追逐和反追逐,在雨林的不同角落上演著。
李雪利用對氣味的敏感,提前嗅到了山貓靠近的氣息,躲過一劫。
王蘭則巧妙地利用一處蜂巢,驚擾了蜂群,暫時阻擋了周默的追蹤。
但雨林的獠牙,遠不止來自“敵人”。
傍晚時分,天空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緊接著,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冰冷,瞬間澆透了女兵們單薄的作戰服。
溫度驟降,她們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原本就難走的路變得泥濘不堪,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裡掙紮。
夜幕降臨,雨林陷入了真正的黑暗。
各種晝伏夜出的生物開始活動,詭異的叫聲此起彼伏。
女兵們又冷又餓又怕,隻能找到相對乾燥的樹洞或岩縫蜷縮起來,不敢生火,也不敢熟睡,時刻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第一個夜晚,對每個人來說都是無比漫長的煎熬。
孤獨、恐懼、寒冷、饑餓……種種負麵情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們的意誌。
蘇青橙靠在一棵大樹下,抱著膝蓋,聽著近在咫尺的不知名蟲鳴,身體因為寒冷而微微顫抖。
定位終端前,蘇寒默默注視著屏幕上七個在雨林中緩慢移動、時而停滯的光點。
他
能想象到她們正在經曆什麼。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雨林中的寒意也達到了頂點。
蘇青橙被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喚醒。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行軍和緊張躲避,體力消耗巨大,胃裡空得發慌,甚至開始隱隱作痛。
口渴更是難以忍受,嘴唇乾裂起皮。
她知道,必須儘快找到食物和水源,否則彆說完成任務,連活下去都成問題。
天色微亮,她借著熹微的晨光,開始搜尋。
水相對容易,昨夜的大雨在一些巨大的葉片上積存了雨水,她小心地將這些“天然水杯”裡的水收集起來,喝了幾口,雖然帶著淡淡的植物腥味,但足以緩解焦渴。
更難的是食物。她沒有工具,隻能利用大自然。
她仔細觀察四周,找到一根韌性不錯的硬木枝,用尖銳的石片費力地將其一端削尖,製作成一杆簡陋的木矛。
她又挑選了一些有彈性的藤蔓,試圖編織一個簡單的套索,但幾次嘗試都失敗了,最終放棄,專注於使用木矛。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一堆腐爛的落葉下傳來。
蘇青橙屏住呼吸,像捕獵的豹子般緩緩靠近,輕輕撥開落葉——一隻肥碩的雨林老鼠正在啃食不知名的根莖。
若是以前,蘇青橙看到老鼠恐怕會尖叫著跳開。
但經過蘇寒那“地獄式”的生存訓練,生吃昆蟲、老鼠、蛇肉都已是家常便飯。
此刻,她的眼睛瞬間放出光來,那不是厭惡,而是看到“移動烤肉”的興奮和渴望!
她耐心等待,調整呼吸,直到老鼠放鬆警惕,專心進食的瞬間,她手中的木矛猛地刺出!
“噗!”
雖然準頭稍偏,沒能一擊斃命,但木矛還是刺穿了老鼠的後腿。
老鼠發出淒厲的“吱吱”聲,劇烈掙紮。
蘇青橙撲上去,用石頭迅速結果了它。
“哈哈!抓到了!”她忍不住低呼一聲,臉上洋溢著純粹的、近乎野性的喜悅,仿佛完成了一項了不起的壯舉。
處理過程更是麻利。
她用鋒利的石片剝皮、去除內臟,動作雖然比不上匕首流暢,卻毫無遲疑。
看著血淋淋的鼠肉,她不僅沒有惡心,反而咽了口口水,饑餓感更加強烈。
沒有火,隻能生吃。
她抓起還在微微抽搐的鼠肉,毫不猶豫地大口咬了下去!
溫熱的血液沾滿嘴角,堅韌的肉質需要用力撕扯咀嚼,濃烈的腥臊味充斥鼻腔和口腔。
“唔…夠勁!高蛋白!”她一邊費力地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讚歎,眼中閃爍著滿足的光芒,活像一個在原始叢林裡生存已久的獵手。
幾口下去,胃裡有了實實在在的感覺,力量和信心似乎也隨之回歸。
與此同時,在另一片區域。
張猛幸運地找到了一小片野芭樂樹,上麵掛著幾個青澀的果實。
她摘下來,酸澀的味道讓她齜牙咧嘴,但至少能補充一些維生素和糖分。
她狼吞虎咽地吃著,酸得眯起眼,卻一臉“總比沒有強”的慶幸。
而李雪則遇到了更大的“驚喜”。
在她試圖攀爬一段陡坡時,一條色彩斑斕的毒蛇從岩石縫隙中探出頭,吐著信子,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李雪不僅不怕,反而眼睛一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好東西!比老鼠肉嫩!”
她悄無聲息地移動,撿起一根帶有分叉的樹枝。看準時機,她猛地用樹枝分叉處壓住蛇頭後方,精準地製住了這條毒蛇!
蛇身劇烈扭動纏繞在樹枝上。
李雪熟練地用另一塊石頭砸碎蛇頭,然後剝皮。
看著白嫩的蛇肉,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滑膩的口感帶著獨特的腥味,在她看來卻是難得的美味。
“爽!真是餓壞了!”她大口咀嚼著,臉上儘是滿足,甚至將一段蛇肉像香腸一樣拎起來欣賞了一下,才繼續享用。
林雨也克服了障礙,翻找朽木找到了一些肥白的昆蟲幼蟲,她閉眼仰頭,像吃豆子一樣將蠕動的幼蟲倒進嘴裡,咀嚼時臉上露出怪異又滿足的表情。
王蘭則發現了一個鳥窩,裡麵有幾顆鳥蛋,她敲開一個小口,仰頭直接將蛋液吸進嘴裡,咂咂嘴意猶未儘。
每個女兵都在利用蘇寒傳授的知識和之前被逼練就的“鐵胃”,在雨林中艱難卻興奮地獲取著維係生命的能量。
她們像一群重歸自然的野狼,為了生存而獵食,享受著最原始的快感。
泥汙的臉上綻放著找到食物時的狂喜,沾染血跡的嘴角帶著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