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遠離普通旅客的喧囂,顯得格外安靜。
蘇寒拎著背囊下車,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外事部門和總參相關部門的工作人員快步迎上。
“蘇寒同誌,這是您的機票、護照、簽證以及相關文件。”
工作人員將一個文件袋遞給他,語氣乾練,“您的身份是‘華夏國防大學(對外統一名稱)軍事觀察員兼客座講師’,赴西點進行短期學術交流。這是明麵上的身份掩護。”
蘇寒接過文件袋,快速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明白。”
“抵達後,我駐外武官處會有人接機,協助您辦理後續事宜。這是緊急聯絡方式,非必要不使用。”
工作人員又遞過一張看似普通的卡片,上麵隻有一組看似雜亂無章的數字和符號。
蘇寒接過,指尖微微用力,卡片內部特殊的記憶材料結構被破壞,上麵的信息在幾秒鐘內便模糊消失。
他點了點頭,將卡片碎片收入口袋。
“一路平安,順利完成任務。”工作人員向他敬了一個禮。
蘇寒莊重回禮:“保證完成任務!”
沒有更多的寒暄,蘇寒轉身,走向那架即將執飛京畿至紐約航班的客機。
通過專用的登機通道,他很快便進入了頭等艙——這是為了便於他休息,組織上特意安排的。
放好行李,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舷窗外,地勤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檢查。蘇寒的神色平靜無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仿佛有風雲在彙聚。
飛機開始滑行,加速,伴隨著一陣強烈的推背感,龐大的機身昂首衝入雲霄。
地麵上的城市逐漸縮小,最終被厚厚的雲層所遮蔽。
蘇寒調整了一下座椅,但沒有立刻休息。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西點課程大綱和近期鷹醬軍方的一些公開研究報告,再次沉浸其中。
他需要利用這十多個小時的飛行時間,讓自己的思維更加貼近對方的語境和邏輯。
空乘人員提供了細致周到的服務,但在看到蘇寒專注於手中的軍事資料時,都默契地沒有過多打擾,隻是適時地送上飲品和餐食。
時間在閱讀與思考中悄然流逝。
當蘇寒再次抬起頭時,舷窗外已是漆黑一片,隻有機翼尖端的航行燈在無儘的黑暗中執著地閃爍。
他收起資料,揉了揉有些發澀的雙眼。
飛機平穩地降落在肯尼迪國際機場。
蘇寒整理了一下軍裝,拎起背囊,隨著人流走下飛機。
蘇寒的目光平靜地掃視著接機的人群,很快,他便看到了兩位身著便裝、但站姿挺拔、眼神銳利的華夏男子舉著一個不起眼的牌子,上麵用中英文寫著“接華夏國防大學蘇先生”。
他穩步走了過去。
其中一人迎上前,用中文低聲道:“蘇寒同誌,辛苦了。我們是駐外武官處的,奉命前來接您。”
蘇寒與他們握了握手,感受到了對方手掌傳來的力量和那份隻有軍人之間才能理解的默契。
“辛苦你們了。”
沒有過多的交流,在兩人的引導下,蘇寒迅速通過外交人員通道,坐上了一輛等候在外的黑色SUV。
車輛駛出機場,彙入夜晚璀璨的車河。
摩天大樓的霓虹在車窗上劃過一道道流光溢彩的軌跡。
蘇寒靠在後座,望著窗外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國際大都市。
他的目的地,並非這裡的繁華,而是那座位於上遊哈德遜河畔,以培養“獅子”為榮的軍事堡壘。
西點,我來了。
黑色SUV沿著哈德遜河畔公路向北疾馳,夜色中,河麵倒映著對岸零星的燈火,與記憶中白日的壯闊景色截然不同。
車內氣氛沉默。
前來接機的武官處同誌簡單介紹了情況:“蘇寒同誌,您在塞耶酒店的住宿已經安排妥當,與上次參加論壇時是同一棟樓,但樓層和房間不同。這是您在西點期間的通行證和身份標識。”
蘇寒接過那張帶有芯片和照片的卡片,上麵清晰地印著他的信息:
姓名:SUHan
身份:ViSitingInStrUCtOr/MilitaryObServer 訪問教官/軍事觀察員
所屬機構:NatiOnalDefenSeUniverSity,PLA 華夏國防大學
有效期:3MOnthS
“明早八點,西點軍校戰術係副主任,馬庫斯·約翰遜少校,將在他的辦公室與您會麵,具體安排您的授課和交流事宜。”武官補充道。
“約翰遜少校?”蘇寒記得這個名字,正是上次論壇負責接待他們,態度公事公辦的那位西點教官。
“是的。他將是您在校期間的主要聯絡人。”
蘇寒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他望著窗外,知道這次的身份已然不同。
上次是學員,是參與者,是去“打擂台”;
這次是教官,是觀察者,是來“探虛實”。角色轉換,意味著策略和心態也需隨之調整。
車輛駛過熟悉的西點門崗,衛兵檢查了證件後肅然敬禮。
夜晚的西點校園比白天更顯靜謐和厚重,古老的石質建築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仿佛蟄伏的巨獸。
入住塞耶酒店的過程很順利。房間依舊簡潔,視野開闊。
蘇寒放下行李,沒有立刻休息,而是站在窗邊,俯瞰著夜色中輪廓模糊的“平原區”和遠處流淌的哈德遜河。
他能感覺到,這座享譽世界的軍校在平靜的表象下,湧動著不服與挑戰的暗流。
上次他讓西點和它的盟友顏麵儘失,這次他以“教官”身份歸來,無疑是在某些人未愈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第二天清晨,蘇寒依舊在六點準時醒來,進行例行的內息調養和硬氣功修煉。
七點半,他換上筆挺的華夏軍裝常服,肩上的少校軍銜熠熠生輝,對著鏡子仔細整理好軍容,確保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
他要以最飽滿的精神麵貌,麵對接下來的挑戰。
七點五十分,蘇寒準時出現在約翰遜少校的辦公室門外。
敲門,得到回應後推門而入。
約翰遜少校正坐在辦公桌後,依舊是那副刻板的麵容。
他看到蘇寒,眼神複雜了一瞬,有審視,有殘留的震驚,也有一絲不得不接受的官方禮貌。
他站起身,與蘇寒握了握手。
“蘇寒少校,歡迎再次來到西點。”約翰遜少校的語氣比上次論壇時更為正式,也更為疏離,“這次你的身份是訪問教官和軍事觀察員,希望未來三個月,我們能有一次……富有成效的合作與交流。”
“謝謝約翰遜少校,我也期待此次交流能增進相互了解。”蘇寒不卑不亢地回應。
雙方落座。
約翰遜少校拿出一份日程表:“根據協議安排,你每周需要為戰術指揮係四年級學員進行兩次專題講座或案例分析,主題由你擬定,但需提前報備。"
"內容可以涉及連排級戰術指揮、輕步兵作戰、特定環境下的軍事行動等。此外,你可以選擇性觀摩部分課程和訓練,並擁有圖書館大部分區域的閱覽權限。”
他頓了頓,補充道:“關於觀摩和參與實戰化訓練部分,需要經過特彆申請和批準。畢竟,有些內容涉及敏感信息。”
“理解。”蘇寒點頭,“我會遵守貴校的規定。”
“另外,”約翰遜少校看著蘇寒,語氣帶著一絲提醒,或者說警告,“西點鼓勵競爭和挑戰。”
“你上次在這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雖然你現在的身份是教官,但某些學員,尤其是參加過上次論壇的學員,我們也邀請了一批過來進修,不過,他們依然還是學員,你是教官。但也可能會將你視為挑戰的目標。希望你有所準備。”
蘇寒麵色平靜:“軍人之間的良性競爭是好事。我會以恰當的方式回應。”
“很好。”約翰遜少校似乎並不意外蘇寒的回答,“你的第一次講座安排在後天下午。主題和簡要大綱,請在明天中午前提交給我。”
“沒問題。”
簡單的會麵結束後,一名士官帶領蘇寒熟悉校園環境,並辦理了相關的出入和借閱手續。
當蘇寒再次走在西點校園裡,他那身與眾不同的華夏軍裝和年輕卻帶著教官標識的身影,立刻吸引了無數目光。
有好奇,有驚訝,更有一些來自曾經對手的、毫不掩飾的敵意。
在前往圖書館的路上,他迎麵遇到了幾個“熟人”。
正是以拉爾森為首,包括威廉姆斯、泡菜國中尉、倭國鬆本在內的那批上次論壇的聯軍學員。
他們似乎剛結束早上的訓練,穿著作訓服,臉上還帶著汗漬。
看到蘇寒,幾人明顯一愣,腳步頓住。
拉爾森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威廉姆斯則下意識地避開了蘇寒的目光,泡菜國中尉臉上閃過憤恨,鬆本則依舊是那副深藏不露的陰沉模樣。
他們顯然已經知道了蘇寒以新身份回來的消息。
拉爾森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目光落在蘇寒胸前那張“訪問教官”的標識卡上,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酸澀和挑釁:
“蘇寒……少校?真是沒想到,再次見麵,你居然成了‘教官’。”
蘇寒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拉爾森學員,彆來無恙。”
這聲“學員”的稱呼,讓拉爾森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身份的差距在此刻被無情地凸顯。
“哼,教官?”泡菜國中尉忍不住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譏諷道,“就是不知道你這個教官,有沒有真材實料教我們西點的精英?還是隻靠著上次的運氣?”
蘇寒眉梢微挑,看向他,語氣淡然:“有沒有真材實料,課堂上自然見分曉。至於運氣……”
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弱者總是習慣將失敗歸咎於運氣。”
“你!”泡菜國中尉氣得臉色漲紅。
拉爾森攔住了想要發作的同伴,盯著蘇寒,沉聲道:“蘇寒少校,西點尊重知識和能力。希望你的講座,不會讓人失望。我們,一定會去‘學習’的。”
他把“學習”兩個字咬得很重,其中的挑戰意味不言而喻。
“歡迎。”蘇寒隻回了兩個字,不再多言,從他們身邊徑直走過,步伐沉穩,走向圖書館的方向。
威廉姆斯看著蘇寒遠去的背影,低聲道:“拉爾森,他看起來比上次更……深不可測了。”
鬆本緩緩道:“身份變了,立場沒變。這次,他是以‘師’之名而來。我們更需小心。”
拉爾森握緊了拳頭,眼神冰冷:“正因為他是以教官的身份來的,我們才更有‘理由’和他‘切磋交流’。等著吧,後天他的第一堂課,我會給他準備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