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西點戰術訓練基地的複雜地域。
紅軍指揮中心,拉爾森頭戴耳機,麵前是巨大的電子沙盤,上麵清晰地標注著己方部隊的推進路線和預設的偵察節點。
“各單位注意,按計劃A執行!裝甲前鋒沿一號、三號穀地快速突進,占領L1、L3高地,建立觀察所!”
“無人機分隊升空,對A區、B區進行地毯式偵察!”
“步兵分隊搭乘步戰車,沿側翼伴隨掩護,警惕小股敵人滲透!”
命令下達,紅軍的鋼鐵洪流開始啟動。
坦克和步戰車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山穀的寧靜,揚起陣陣塵土。
無人機如同蜂群般升空,將實時畫麵傳回指揮中心。
拉爾森看著沙盤上代表己方的藍色箭頭穩步推進,嘴角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蘇寒,我看你能躲到哪裡去!”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想中藍軍的抵抗並未出現。
前方偵察單位回報:“L1高地安全,未發現敵情。”
“L3高地安全,未發現敵情。”
一切順利得有些詭異。
“擴大偵察範圍!向縱深搜索!”拉爾森下令。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報告!紅軍後勤補給點遭遇襲擊!守衛小隊全員‘陣亡’!部分模擬補給被毀!”通訊頻道裡傳來急促的呼叫。
“什麼?!”拉爾森猛地站起,看向沙盤。
後勤補給點位於他們後方相對安全的位置,怎麼可能被襲擊?藍軍是怎麼繞過去的?
幾乎同時,另一個壞消息傳來:
“報告!紅軍前線指揮所外圍預警哨兵遭到無聲‘狙殺’,敵人蹤跡不明!”
“報告!無人機控製車附近發現可疑紅外信號,疑似敵滲透小組!”
“報告!三號穀地步戰車車隊觸發模擬IED(簡易爆炸裝置),首車‘癱瘓’,阻塞道路!”
壞消息接踵而至,仿佛四麵八方都是敵人,卻又找不到明確的主力。藍軍就像幽靈一樣,神出鬼沒,專挑紅軍脆弱的後勤、指揮節點和落單單位下手。
拉爾森又驚又怒,試圖調動部隊圍剿,但藍軍一擊即走,絕不戀戰。等他派出的增援趕到時,往往隻剩下“陣亡”的紅軍士兵和模擬爆炸後的痕跡。
“收縮防線!加強警戒!無人機重點掃描這些區域!”拉爾森被迫改變策略,放緩了推進速度,試圖穩住陣腳。
**觀察室內,西點高層和眾多觀摩教官齊聚。**
巨大的屏幕上分格顯示著戰場實時動態、雙方戰損比和關鍵節點畫麵。
起初,看到紅軍勢如破竹的推進,不少教官點頭認可:“標準的合成營推進,節奏控製得不錯。”
“兵力裝備絕對優勢,藍軍很難正麵抗衡。”
但當藍軍的襲擊如雨點般從意想不到的方向落下時,觀察室內的氣氛變了。
“漂亮!這手敵後破襲,時機、路線選擇都恰到好處!完全利用了紅軍推進時後方空虛的弱點!”一位研究非對稱作戰的教官忍不住讚歎。
“看這裡!他們利用了一條地圖上沒有明確標注的季節性溪流河道進行滲透!蘇寒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吃驚!”
“還有這些IED和陷阱的設置,不僅造成了直接戰損,更重要的是嚴重遲滯了紅軍的機動,打擊了其士氣。”
約翰遜少校緊盯著屏幕,看著代表紅軍的單位不斷出現“損失”或“癱瘓”,而藍軍的標誌卻如同鬼魅般閃爍不定,他沉聲道:“他完全貫徹了課堂上的理論。不爭一城一地,專攻七寸。紅軍的節奏已經亂了。”
戰場上,蘇寒的指揮如臂使指。
他並沒有固定的指揮所,而是帶著一個精乾的通訊小組在密林中不斷轉移。
他通過加密的單兵通訊係統,向各個分散的小組下達指令,指令簡潔明確:
“獵隼1組,騷擾紅軍右翼偵察隊,製造主力假象,完畢後向C7區轉移。”
“暗影2組,按預定路線,潛入敵炮兵陣地附近,等待指令。”
“遊騎3組,在F4岔路口設置障礙,延緩敵裝甲部隊回援速度。”
他實時分析著各方傳回的信息,預判著拉爾森的每一步反應。
他充分利用了地形帶來的隱蔽性和紅軍重型裝備的局限性,將戰場分割成無數個小塊.
讓拉爾森空有強大的兵力卻無處發力,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而被無數細小的針刺得遍體鱗傷。
拉爾森的推進計劃徹底破產,部隊被零星卻持續的襲擊搞得疲憊不堪,士氣低落。
演練進入第二天。
拉爾森吸取了教訓,不再盲目突進,轉而采取穩紮穩打的策略,構築臨時防線,利用技術優勢進行拉網式清剿。
他相信,隻要壓縮藍軍的活動空間,總能找到並消滅他們。
“把所有可疑區域給我犁一遍!炮兵,對A區、B區、D區進行覆蓋式打擊!”
拉爾森紅著眼睛下令。
他就不信,在絕對的火力覆蓋下,藍軍還能躲藏。
炮火轟鳴,硝煙彌漫。
然而,炮擊過後,偵察單位彙報:“未發現大規模敵群活動痕跡。”
藍軍仿佛提前預知了炮擊區域,早已轉移。
而紅軍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們的通訊開始受到不明乾擾,時斷時續;
派出的巡邏小隊頻頻觸發詭雷和陷阱,非戰鬥減員持續增加;
更讓他們崩潰的是,藍軍似乎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夜間,紅軍陣地周圍總是響起零星的槍聲和爆炸聲,讓他們無法安寧,精神高度緊張。
蘇寒指揮的藍軍,就像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紅軍。
他們不追求殲滅,而是追求最大程度的疲憊、消耗和擾亂。
一次,拉爾森根據無人機捕捉到的熱源信號,鎖定了一股“藍軍主力”,立即調動一個加強排包圍上去。
結果卻發現,那隻是幾台藍軍設置的、模擬人體熱源的簡易裝置,旁邊還留下了嘲諷的字條:“你們來晚了。”
真正的藍軍主力,此刻正在襲擊他們兵力相對空虛的側翼指揮節點。
“混蛋!”拉爾森在指揮車裡氣得砸了一下控製台。
他感覺自己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空有力量卻無處發泄。
蘇寒的戰術靈活得令人發指,虛實結合,真假難辨。
午後,紅軍一支由兩輛步戰車和一個步兵班組成的巡邏隊,在峽穀地帶再次發現了清晰的藍軍活動痕跡,並且通過無人機確認了一支約七八人的藍軍小隊正在向山林深處“逃竄”。
“發現老鼠洞了!請求追擊!”巡邏隊隊長興奮地報告。
拉爾森精神一振,終於抓到尾巴了!“批準追擊!咬住他們!附近單位向該區域靠攏,務必把這股敵人吃掉!”
他仿佛看到了扭轉戰局的希望。
紅軍巡邏隊立刻開足馬力,沿著峽穀追擊。
步戰車上的機槍手警惕地掃視著兩側的山坡,步兵們則下車呈戰鬥隊形快速跟進。
那支藍軍小隊似乎十分驚慌,利用樹木和岩石掩護,頭也不回地向後“逃逸”,速度極快。
“他們跑不了!加快速度!”紅軍隊長催促著。
追了將近二十分鐘,深入山林,藍軍小隊的身影在密林中若隱若離,紅軍士兵們氣喘籲籲,步戰車也在複雜地形中速度受限。
就在紅軍隊長準備呼叫前方單位進行堵截時,那支藍軍小隊卻仿佛融入了森林一般,突然失去了蹤跡。
“怎麼回事?人呢?”紅軍隊長命令部隊停止前進,分散搜索。
士兵們剛剛經曆了一段急行軍,此刻停下來,都不由得拄著槍大口喘息,警惕地觀察著周圍過於安靜的環境,心中湧起不安。
然而,就在紅軍隊伍停下腳步,隊形略顯鬆散,士兵疲憊初顯的這一刻——
“打!”
一聲短促而清晰的指令通過加密頻道,在原本“逃竄”的藍軍小隊,以及早已悄然迂回至紅軍側翼、潛藏在灌木叢中的另一個藍軍小組耳邊響起。
刹那間,槍聲從紅軍隊伍的側後方和側翼猛然響起!
密集的激光模擬射擊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覆蓋了正在休息的紅軍士兵。
紅軍士兵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身上的激光接收器就紛紛冒起了代表“陣亡”的濃煙。
步戰車試圖調轉槍口,但埋伏在側翼的藍軍反裝甲手早已瞄準多時,模擬火箭彈呼嘯而出,準確命中了步戰車的側麵裝甲。
“敵襲!我們中埋伏了!”
紅軍隊長隻來得及在通訊器裡喊出一句,就被一發精準的“狙擊”判定“爆頭”。
戰鬥在短短一兩分鐘內就結束了。
這支紅軍巡邏隊,連同兩輛步戰車,在完全停頓、最為鬆懈的時刻,被看似“逃亡”的藍軍殺了個回馬槍,全軍覆沒。
觀察室內,一位來自軍事曆史係的老教授猛地瞪大了眼睛,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這是…‘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經典的遊擊戰術精髓!他不僅用了,還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精準地抓住了敵人追擊後停頓、精神與體力鬆懈的那一瞬間!完美!太完美了!”
其他教官們也紛紛動容。
他們或許在書本上學過這些原則,但如此直觀、如此精準地在現代模擬戰場上看到其應用並取得輝煌戰果,還是第一次。
蘇寒的戰術如同教科書般經典,又一次給西點的教官和學員們上了生動的一課。
拉爾森試圖清剿的策略不僅沒有效果,反而在不斷損兵折將。
紅軍的劣勢越來越明顯。
由於後勤屢遭襲擊,前線部隊的油料、彈藥開始緊張;因為持續的精神壓力和零星傷亡,士兵們疲憊不堪,士氣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