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坑道內,空氣仿佛凝固。
消毒水的氣味混雜著從身後飄來的淡淡血腥,構成一種令人作嘔的預兆。
蘇寒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微微喘息。
肩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持續的高強度戰鬥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感知如同張開的雷達,清晰地捕捉到前方兩側岔路口傳來的、刻意壓抑的呼吸聲。
四個。
不,至少六個。
氣息沉穩,帶著鐵血的味道,與外麵那些雜魚不可同日而語。
這是吳梭溫真正的貼身護衛,最後的屏障。
他輕輕放下打空子彈的M16步槍,這東西在接下來的貼身絞殺中反而累贅。
雙手探向腿側,右手緊握那柄冰冷的戰術匕首,左手則反握著戰刀。
雙刀在手,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寒意順著臂膀蔓延開來,稍稍驅散了身體的疲憊。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
蘇寒動了!
他並非後退尋找掩體,而是如同撲向獵物的獵豹,主動衝向了左側的岔路口!
速度在瞬間爆發到極致,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拖出一道殘影!
“他來了!”
“左側!開火!”
埋伏的護衛反應極快,在蘇寒身影出現的刹那,密集的子彈便從左右兩側同時潑灑過來!
形成交叉火力網!
然而,蘇寒仿佛預判了所有彈道!
他的身體在高速移動中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規避動作,時而貼地滑行,時而以腳尖猛蹬岩壁,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遊魚般在彈幕縫隙中穿梭!
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頭皮呼嘯而過,打在岩壁上濺起連串火星和石屑,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他分毫!
眨眼間,他已突入左側岔路口!
這裡埋伏著三名護衛,兩人持自動步槍,一人手持加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槍。
他們顯然沒料到蘇寒的速度和突進方式如此詭異狂暴,倉促間的射擊大多落空。
蘇寒左手匕首格開一名護衛試圖砸來的槍托,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右手的戰術匕首如同毒蛇出洞,直刺另一名護衛的咽喉!
那護衛大驚,下意識後仰,同時抬起步槍試圖格擋。
“嗤!”
匕首穿透了步槍的塑料護木,雖未直接刺中咽喉,卻也在其肩胛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護衛慘叫一聲,步槍脫手。
幾乎同時,手持微衝的護衛調轉槍口,對準蘇寒的後背!
蘇寒仿佛腦後長眼,在對方扣動扳機的瞬間,猛地將身前受傷的護衛向前一推!
“噗噗噗噗——!”
微衝的子彈儘數打入同伴的身體,那受傷的護衛身體劇烈顫抖,眼中充滿難以置信的絕望。
蘇寒借力旋身,左手匕首如同閃電般擲出!
“嗖!”
“林虎”匕首精準地沒入了那名微衝護衛的眉心!
他臉上的驚愕凝固,直挺挺地向後倒下。
解決左側一人的同時,蘇寒毫不停留,側身避開右側刺來的軍刺,右手戰術匕首順勢向下一劃!
“啊——!”
右側偷襲的護衛手腕被齊腕切斷,握著軍刺的斷手掉落在地,他抱著噴血的手腕發出淒厲慘叫。
蘇寒一腳踹在他的胸口,將其踢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沒了聲息。
左側剩下的那名肩部受傷的護衛,眼見同伴在呼吸間悉數斃命,肝膽俱裂,轉身就想跑。
蘇寒撿起地上掉落的微衝,看也不看,反手一個點射。
“噗噗!”
子彈從其後心鑽入,護衛撲倒在地。
左側岔路,清理完畢。耗時不到十秒。
但右側岔路的另外三名護衛已經衝了出來,他們沒有盲目射擊,而是呈品字形,兩人持槍遠程牽製,一人手持開山刀,怒吼著正麵劈砍而來!
配合默契,顯然是經過長期合練。
持開山刀的護衛身材魁梧,力量驚人,刀風呼嘯,封住了蘇寒主要的閃避空間。
另外兩人則在外圍遊走,槍口死死鎖定蘇寒,隻要他露出破綻,立刻就會迎來致命一擊。
蘇寒眼神冰冷,麵對力劈華山的開山刀,他不退反進,一個矮身滑步,險之又險地貼著刀鋒切入對方懷中!
在對方驚駭的目光中,蘇寒的右肘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窩!
“嘭!”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魁梧護衛雙眼暴突,一口鮮血噴出,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
幾乎在擊倒持刀護衛的同時,蘇寒左手已經從屍體眉心上拔回了匕首,看也不看,向著右側一名持槍護衛的方向甩手擲出!
同時身體借著撞擊的反作用力向左側撲出!
“咻!”
匕首化作寒光,那名持槍護衛下意識閃避,匕首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珠,雖未致命,卻讓他驚出一身冷汗,射擊動作瞬間變形。
而蘇寒已經撲到了左側最後一名持槍護衛的身前!
那護衛剛調轉槍口,蘇寒的右手已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槍管向上猛抬!
“噠噠噠!”子彈全部射向了洞頂。
蘇寒的膝蓋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頂在他的腹部!
護衛頓時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蜷縮下去。
蘇寒奪過他手中的步槍,調轉槍口,對準另一邊剛剛躲過飛刀、正準備瞄準的護衛。
“砰!砰!”
兩個精準的點射,那名護衛胸口爆出兩團血花,仰麵倒下。
蘇寒扔掉打空子彈的步槍,走到那名被膝蓋頂中腹部的護衛身邊,他還在痛苦地抽搐。蘇寒沒有絲毫憐憫,腳起腳落,踩碎了他的喉骨。
整個主坑道入口的伏擊點,六名吳梭溫的貼身護衛,全滅!
蘇寒微微喘息,彎腰撿起匕首,在屍體衣服上擦乾淨血跡。
連續的戰鬥,讓他的體力逼近極限,肩頭的傷口也在隱隱作痛。但他隻是深吸了幾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便再次投向坑道儘頭那扇厚重的氣密門。
希望就在門後。
……
觀察室內。
吳梭溫透過單麵鏡,看著外麵監控屏幕上最後一名貼身護衛被乾脆利落地解決,那張一直強作鎮定的臉終於徹底扭曲。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寒意。
六個人!
他花了重金培養、經曆過無數次叢林戰鬥的六個貼身護衛!
在那個男人麵前,竟然連三分鐘都沒撐到?!
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將……將軍……”副官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紮卡他們被塌方埋了,現在……現在貼身衛隊也……”
“閉嘴!”吳梭溫猛地轉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副官臉上,力道之大,讓副官嘴角瞬間破裂,鮮血直流。
“調人!把外麵河穀裡所有能調動的人,全部給我調進來!堵住主坑道!用屍體堆,也要把他給我堆死在外麵!”
吳梭溫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咆哮,“還有!讓醫療隊立刻開始手術!立刻!馬上!不能再等了!”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拯救孫女的計劃!絕不!
“是!將軍!”副官捂著臉,連滾爬爬地衝向通訊器。
吳梭溫再次看向單麵鏡另一側的手術室,對著裡麵的醫生嘶吼道:“聽見沒有!開始手術!我要你們立刻取出心臟!如果瑪努出了任何意外,我要你們所有人陪葬!”
手術室內,醫生A聽到通訊器裡傳來的、將軍那已經完全失態的咆哮,身體不由自主地一顫。
他看了一眼旁邊監測瑪努生命體征的儀器,又看了看角落裡那個因為極度恐懼而幾乎暈厥的小女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最終還是被對將軍的恐懼和對豐厚報酬的貪婪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對助手和那名士兵下令:“準備強效麻醉!兩分鐘後,開始手術!”
冰冷的命令,如同最終判決,敲響在充滿消毒水氣味的空氣中。
氣密門近在咫尺,那是一扇厚重的、帶有輪盤鎖的金屬門,看起來像是從某個廢棄的潛艇或防空洞裡拆來的,與周圍粗糙的礦洞環境格格不入。
門縫裡透出更加明亮和冰冷的光線,以及更加濃鬱的消毒水氣味。
蘇寒知道,小不點就在門後。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門內傳來模糊而急促的說話聲,以及……一種讓他心臟驟緊的、儀器運作的滴滴聲。
不能再等了!
他嘗試推動那扇門,紋絲不動。顯然從內部被鎖死了。
用炸藥?
他還有最後一枚從敵人身上搜刮來的進攻型手雷,但爆炸很可能波及門後的小不點,而且動靜太大,可能引發不可預料的塌方。
就在蘇寒快速思索破門方法時,身後主坑道遠處,傳來了更加嘈雜和密集的腳步聲、呼喊聲,以及武器碰撞的聲音。
“快!快!堵住他!將軍有令,絕不能讓他靠近那扇門!”
“火箭筒呢?把火箭筒架起來!”
吳梭溫調集的援兵到了!而且數量不少,聽聲音至少有二三十人,並且攜帶了重火力!
蘇寒眼神一凜。前有堅固門扉,後有追兵重火,他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他迅速觀察四周,氣密門旁邊有一處向內凹陷的岩壁,形成一個小小的、不足半米深的天然掩體。
這是他唯一可以暫時躲避正麵火力的地方。
沒有任何猶豫,蘇寒閃身躲入凹陷處,身體緊緊貼住冰冷的岩石。
幾乎在他藏好的瞬間,密集的子彈就如同暴雨般傾瀉在氣密門和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噠噠噠噠——!”
“砰!砰!砰!”
子彈打在厚重的金屬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響,濺起無數火星。
流彈在坑道內四處彈射,發出尖銳的呼嘯。
“他躲在門旁邊那個凹槽裡!”
“火力覆蓋!彆讓他露頭!”
“火箭筒!準備!”
一名扛著RPG7火箭筒的武裝分子在同伴的火力掩護下,半跪在坑道中段,開始瞄準蘇寒藏身的凹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