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徹底瘋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蘇寒碎屍萬段,否則他寢食難安!
“可是……將軍,動靜鬨得這麼大,恐怕會引起其他幾方勢力和……甚至官方的注意……”副官擔憂地提醒道。
緬北局勢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吳梭溫並非一家獨大。
如此大規模調動部隊和懸賞,很難瞞過其他人的眼睛。
吳梭溫表情一僵,這確實是個問題。但他隨即咬牙道:“顧不了那麼多了!儘快解決他,把事情壓下去!隻要拿到瑪努需要的心臟,搭上那條線,付出再大代價都值得!”
“是!我立刻去安排!”副官不敢再多言,連忙退下傳達命令。
吳梭溫獨自坐在指揮中心,看著屏幕上衛星地圖顯示的、蜿蜒流向遠方的河穀,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管你是什麼人……都必須死在這裡!”
蘇寒沿著河岸,艱難地行進了大約兩三公裡。
身體的疲憊和傷勢讓他速度越來越慢,每走幾百米就不得不停下來喘息片刻。懷中小不點的呼吸依舊微弱,情況不容樂觀。
他需要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休整。
幸運的是,在穿過一片茂密的蘆葦蕩後,他發現了一個位於河岸上方峭壁上的天然洞穴。
洞口被藤蔓遮掩,十分隱蔽,而且位置較高,可以俯瞰下遊河道,易守難攻。
他用樹枝撥開藤蔓,小心地探查了一下洞內,確認沒有野獸棲息後,才抱著小不點鑽了進去。
洞穴不大,但足夠乾燥,能容納幾人。
陽光透過藤蔓縫隙照射進來,提供了一些光線和暖意。
蘇寒將小不點輕輕放在洞內最乾燥平坦的地方,立刻開始行動起來。
他收集了洞內一些乾燥的苔蘚和枯枝,再次用打火機生起了一小堆篝火。
溫暖的火光驅散了洞內的陰冷,也帶來了一絲生機。
他小心翼翼地喂小不點喝了些水,又將自己最後一點壓縮餅乾嚼碎,混著水,一點點喂給她。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處理自己左臂的傷口。
拆開被血浸透的紗布,傷口的情況比想象中更糟,有些發炎腫脹的跡象。
他用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咬緊牙關,剜掉傷口邊緣一些開始腐爛的壞肉,劇烈的疼痛讓他渾身都被冷汗濕透。
然後再次用消毒藥水衝洗,用最後一點乾淨布條重新包紮。
處理完傷口,他幾乎虛脫,靠在岩壁上,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看著跳動的火焰,又看了看身邊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的小不點,心中稍稍安定。
至少,暫時安全了。
但他知道,這安全是短暫的。
吳梭溫的追兵肯定正在像梳子一樣梳理這片區域,這個洞穴並非久留之地。
他們需要食物,需要藥品,更需要一個能徹底擺脫追兵的路線。
他的目光投向洞外,透過藤蔓的縫隙,可以看到下方奔流不息的河水,以及河對岸那連綿起伏、仿佛沒有儘頭的原始叢林。
出路,或許就在那片廣袤而危險的叢林深處。
他回憶起之前看過的緬北地圖,這條河最終應該會彙入一條更大的河流,而沿著那條大河向下,有機會抵達相對安全的邊境區域。
但那意味著需要穿越數百公裡無人管轄、遍布毒梟、武裝分子、以及各種危險動植物的原始地帶。
以他現在的狀態,還帶著一個孩子,這無異於一場九死一生的豪賭。
然而,他們還有彆的選擇嗎?
蘇寒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沒有路,就打出一條路!
沒有生天,就闖出一片天!
他休息了大約一個小時,感覺體力恢複了一些。
小不點也悠悠轉醒,雖然還很虛弱,但意識已經清醒。
“太爺爺……”她看到蘇寒,小嘴一癟,眼淚又湧了出來,“小不點以為……以為太爺爺不要我了……”
蘇寒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傻孩子,太爺爺怎麼會不要你。我們暫時安全了。”
他拿出水壺和最後一點餅乾屑喂她。小不點乖巧地吃著,大眼睛依賴地看著蘇寒。
“太爺爺,我們能回家了嗎?小不點想爸爸,想媽媽了……”她小聲問道。
“能,一定能。”蘇寒看著她渴望的眼神,語氣無比肯定,“太爺爺向你保證,一定會帶你回家。不過,回家的路可能有點遠,有點難走,小不點怕不怕?”
“不怕!”小不點用力搖頭,小手握成拳頭,“有太爺爺在,小不點什麼都不怕!”
孩子的信任和勇氣,仿佛一股暖流,注入蘇寒的心田,驅散了些許疲憊和陰霾。
“好,那我們就一起,闖出這條回家路!”
蘇寒站起身,走到洞口,撥開藤蔓,望向遠方那鬱鬱蔥蔥、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原始叢林。
洞穴內的篝火漸漸微弱,蘇寒添上最後幾根枯枝,火光跳躍著,映照著他凝重而疲憊的臉龐。懷中的小不點因為溫暖和疲憊,再次沉沉睡去,呼吸雖然依舊微弱,但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蘇寒的耳朵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洞外任何一絲不尋常的聲響都難以逃脫他的捕捉。
遠處,隱約傳來了犬吠聲和零星的槍聲,聲音雖然還很遙遠,但正在以一種穩定的速度向河穀下遊逼近。
吳梭溫的地麵部隊,終究還是追上來了。
而且聽動靜,人數絕對不少,甚至可能動用了軍犬追蹤氣味。
他輕輕將小不點放下,走到洞口,透過藤蔓的縫隙向外觀察。
下方的河流依舊奔騰,但對岸的叢林邊緣,已經可以看到晃動的身影和偶爾反射陽光的槍管。敵人正在沿河兩岸同步推進,形成了一張巨大的搜索網。
不能再等了!
這個洞穴雖然隱蔽,但一旦被軍犬嗅到氣味,被合圍隻是時間問題。
他回到小不點身邊,正準備將她背起,繼續向下遊轉移,懷中的那部加密衛星電話,卻在此刻發出了極其微弱、帶有特定頻率的震動。
蘇寒心中一凜,這部電話是行動前配的,隻有蘇武知道號碼,“我是蘇寒。”
“三……三爺爺!是您嗎?您和小不點怎麼樣了?!”蘇武的聲音充滿了焦急和擔憂,顯然是從安頓他的那個邊境小鎮診所打來的。
“我和小不點暫時安全,但敵人追得很緊。你的傷怎麼樣了?”
“我沒事!死不了!”蘇武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決絕,“三爺爺,聽著!我已經讓阿豹帶著我們蘇氏安保集團最精銳的一隊人,抄近路趕過來了!他們應該快到了!都是信得過的自家兄弟,身手過硬!”
“他們現在到什麼位置了?有多少人?”蘇寒立刻追問,語速飛快。
“根據阿豹十分鐘前最後一次彙報,他們應該已經抵達您所在河穀下遊大約五公裡處的一個叫‘野人澗’的地方。一共十二個人,都是好手,裝備齊全!阿豹您記得吧?就是跟我一起在緬北失蹤,後來被您救出來的阿強的親弟弟!絕對可靠!”
阿豹!蘇寒當然記得,那是蘇家旁係子弟,也是蘇武安保集團裡的骨乾,身手敏捷,忠誠勇猛,是蘇武的左膀右臂。
“好!我知道了!”蘇寒心中迅速有了決斷,“大哥,你安心養傷,這邊交給我和阿豹!”
“三爺爺!您一定要小心!務必……務必把小不點平安帶回來!”蘇武的聲音帶著哽咽和無比的托付。
“放心!”蘇寒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隨即掛斷了電話。
希望就在眼前!下遊五公裡,野人澗!
他看了一眼懷中依舊昏睡的小不點,又聽了聽洞外越來越近的搜索聲,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必須立刻出發,與阿豹彙合!
他不再猶豫,小心翼翼地將小不點用布帶再次固定在胸前,確保牢固。
然後拿起那根樹枝拐杖,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走出了洞穴,沿著陡峭的河岸,向著下遊方向,開始了最後的衝刺。
身體的疲憊和傷痛在求生意誌和援兵將至的希望支撐下,仿佛被暫時壓製。
他儘量選擇植被茂密、難以行走但利於隱藏的路線,避開河岸開闊地帶。
身後的犬吠聲和敵人的叫喊聲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他們用緬語和當地土話交流的聲音。
“這邊有血跡!”
“氣味很新鮮!他們剛離開不久!”
“快!追上去!將軍有重賞!”
子彈開始零星地射向他大致的方向,打在周圍的樹乾和岩石上,噗噗作響。
蘇寒咬緊牙關,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在崎嶇不平的河岸林地中穿梭。
他知道,自己留下的血跡和氣味成了敵人最好的指引,必須儘快拉開距離!
五公裡的路程,在平時對他而言不過片刻之間,但在此刻,卻顯得無比漫長和艱難。
每邁出一步,左臂和背後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肺部如同風箱般劇烈喘息。
懷中的小不點似乎被顛簸和隱約的槍聲驚醒,發出細微的呻吟。
蘇寒隻能一邊奔跑,一邊低聲安撫:“小不點彆怕,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