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著屏幕上那片廢墟,想到蘇寒那如同夢魘般的身影,最終還是咬牙道:“給他們!告訴駱駝,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我要儘快看到那個男人的腦袋!”
“是!”
副官離開後,吳梭溫獨自坐在空曠的指揮中心,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分割著各個關鍵區域的監控畫麵,其中灰鼠鎮的幾個入口和主要街道的畫麵被放大。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如同螻蟻般移動的人和車輛,眼神陰鷙而瘋狂。
狗雜碎……不管你是什麼來頭,既然你選擇留下來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等“暗影”的人一到,就是你的死期!
……
灰鼠鎮,廢棄皮革倉庫。
李醫生帶來了外麵的最新消息,臉色比前幾天更加凝重。
“吳梭溫瘋了,昆煞帶著人正在鎮上大肆搜捕,挨家挨戶地盤問,任何可疑的人都被抓走了。巴差那個老滑頭,也閉口不談,風聲太緊了。”
李醫生憂心忡忡地看著蘇寒,“你昨晚鬨出的動靜太大了。這裡……恐怕也不安全了,他們遲早會搜到這裡。”
蘇寒平靜地聽著,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他輕輕活動著左臂,感受著力量一點點恢複。
“李醫生,謝謝你。如果情況不對,你立刻撤離,不要管我。”蘇寒看著這位冒著巨大風險幫助自己的老人,真誠地說道。
李醫生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我一把老骨頭了,沒什麼好怕的。倒是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吳梭溫加強了戒備,還請了‘暗影’的雇傭兵,他們可不好對付。”
“‘暗影’……”蘇寒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們什麼時候到?”
“具體時間不清楚,但應該就在這一兩天內。都是從金三角那邊過來的老手,裝備精良,心狠手辣。”李醫生提醒道。
蘇寒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走到透氣窗邊,看著外麵被緊張氣氛籠罩的小鎮。
街道上,昆煞手下的士兵明顯增多,盤查也變得粗暴起來。
風暴,即將來臨。
他非但沒有畏懼,內心深處反而升起一股久違的興奮和戰意。
強大的敵人?險惡的環境?
這正是他前世最為熟悉的舞台。
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需要知道“暗影”小隊的具體信息,需要找到吳梭溫防禦體係中最薄弱、卻又最關鍵的一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小鎮的方向。
黑蠍酒吧的巴差,那個隻認錢和拳頭的消息靈通人士,或許……該去親自“拜訪”一下了。
當天夜裡,灰鼠鎮的氣氛更加肅殺。
巡邏隊的腳步聲和嗬斥聲不時響起,居民的窗戶都早早關上,生怕惹禍上身。
黑蠍酒吧卻依舊營業,隻是客人比往常少了很多,而且大多行色匆匆。
酒吧老板巴差,一個身材肥胖、臉上帶著虛偽笑容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櫃台後,心不在焉地擦拭著酒杯,眼神不時瞟向門口,顯然也感受到了壓力。
就在這時,酒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普通、戴著破舊遮陽帽、帽簷壓得很低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直接走向櫃台,在巴差麵前坐下。
巴差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這個陌生的來客,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朋友,喝點什麼?”
他注意到對方的手,骨節分明,沉穩有力,虎口處有著長期握持武器形成的老繭。
“情報。”來人抬起頭,帽簷下露出一雙冰冷得沒有任何人類情感的眼睛,正是蘇寒。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刺心底的寒意。
巴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肥胖的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他乾笑兩聲:“朋友,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蘇寒沒有說話,隻是將一枚金條輕輕放在櫃台上,推到他麵前。
金條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巴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貪婪之色一閃而過,但隨即被更大的恐懼壓了下去。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兄弟,不是我不想要。現在是特殊時期,昆煞老大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暗影’的人也快到了……你這錢,燙手啊。”
“‘暗影’小隊,具體幾個人?裝備情況?帶隊的是誰?習慣的作戰風格?還有,吳梭溫在鎮上,除了那個被炸掉的中轉站,還有什麼秘密據點或者他非常在意的地方?”蘇寒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個問題都如同匕首般精準,同時,他又推過去一根金條。
巴差看著兩根黃澄澄的金條,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他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湊近蘇寒,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道:
“‘暗影’來了十個人,帶隊的是副首領‘駱駝’,是個用刀和狙擊的高手,心狠手辣。隊員配置齊全,突擊手、爆破手、通訊兵都有,裝備都是歐美特種部隊級彆,據說還有反器材狙擊步槍。”
“他們明天下午應該就能到,具體落腳點不清楚,但很可能在鎮東頭那個廢棄的橡膠加工廠,那裡比較僻靜,方便他們行動。”
與巴差的短暫接觸,獲取的情報至關重要。
“暗影”雇傭兵,十人精銳小隊,副首領“駱駝”帶隊,擅長狙擊與刀法,裝備精良,預計明日抵達,可能落腳鎮東廢棄橡膠廠。
吳梭溫秘密據點……巴差雖然語焉不詳,但暗示鎮內可能還有一處不為人知的、與“特殊貨物”轉運相關的安全屋。
具體位置連他也不太清楚,隻知道可能與鎮上那家表麵經營皮貨、實則由吳梭溫小舅子控製的“金象商行”有關。
蘇寒緩緩睜開眼睛,眸中精光內斂,如同古井深潭。
身體的恢複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一些,蘇家硬氣功和這具身體被前世靈魂淬煉後的潛能,正在創造著奇跡。
雖然距離巔峰狀態還相差甚遠,但至少已經具備了在陰影中狩獵的能力。
“暗影”……國際雇傭兵組織,認錢不認人。
他們的到來,意味著吳梭溫已經狗急跳牆,不惜引狼入室。
這也從側麵說明,吳梭溫自身的武裝力量在接連損失空中單位和精銳地麵部隊後,出現了不小的真空和士氣問題。
這對蘇寒而言,既是危機,也是機會。
危機在於,“暗影”這樣的專業雇傭兵,戰鬥力和警惕性遠非吳梭溫手下那些雜牌軍可比,他們更專業,更冷酷,也更難對付。
機會在於,雇傭兵的到來,必然會分散吳梭溫的注意力,也可能帶來新的變數。
而且,打擊甚至消滅這支雇傭兵小隊,對吳梭溫的士氣和財力都將是一次沉重的打擊,更能向外界傳遞一個明確信號——
任何敢於插手此事的外部勢力,都將付出慘痛代價。
“必須先下手為強。”蘇寒心中定計。
在“暗影”小隊立足未穩、對當地環境還不熟悉的時候,發動突襲,是最佳選擇。目標,就定在鎮東的廢棄橡膠廠。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進一步確認情報,並做好萬全準備。
巴差的情報是否完全準確?橡膠廠內部結構如何?是否有暗哨或預警裝置?“駱駝”的狙擊點可能設置在哪裡?
他需要親自去偵察一番。
夜色漸深,蘇寒再次換上了那套深色舊衣,臉上塗抹著偽裝油彩。
他將那把刻著“林虎”的匕首貼身藏好,檢查了手槍的彈匣和消音器,又將僅剩的兩枚進攻型手雷和幾個裝滿子彈的備用彈匣仔細固定在戰術背心上。
最後,他拿起一根之前讓李醫生找來、質地堅硬的硬木短棍,掂量了一下,頗為順手。
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蘇寒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倉庫,向著鎮東方向潛行而去。
他避開所有主乾道和可能有巡邏隊經過的區域,專挑屋簷下、排水溝、廢棄院落等陰暗角落穿行。
前世無數次敵後滲透的經驗讓他如同回到了最熟悉的戰場,每一個腳步都輕若鴻毛,每一次停頓都完美地利用掩體遮蔽身形。
鎮東的廢棄橡膠廠比想象中更大一些。
鏽跡斑斑的鐵門緊閉著,高大的廠房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陰影,周圍雜草叢生,顯得格外荒涼。
蘇寒沒有貿然靠近,而是在距離橡膠廠幾百米外的一處地勢稍高的土坡後潛伏下來,借助月光和超凡的目力,仔細觀察。
廠房頂部有幾個破碎的天窗,是潛在的狙擊點。
廠區圍牆有幾處坍塌,可以輕鬆潛入,但也可能被設下陷阱。廠區內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燈光和人活動的跡象。
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