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那是被吳梭溫害死的冤魂回來索命;
更有人說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幽靈,一個無法戰勝的惡魔。
昆煞手下的士兵們士氣更加低落,巡邏時也變得疑神疑鬼,看誰都像是那個索命的幽靈。
連帶著鎮上其他勢力的武裝人員,也都收斂了許多,生怕不小心惹到那個煞星。
吳梭溫的暴怒達到了頂點,他再次嚴令昆煞,就算把灰鼠鎮翻個底朝天,也必須把人找出來!
同時,他不得不再次提高對“暗影”剩餘人員的酬金,並催促“駱駝”儘快行動。
“駱駝”在最初的震驚和暴怒之後,反而冷靜了下來。他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從業以來最棘手、最危險的對手。
對方不僅實力超群,而且深諳心理戰,善於利用環境和製造恐慌。
他調整了策略,不再急於主動搜索,而是將剩餘的人手收縮,以廢棄橡膠廠為基地,構築更嚴密的防禦,同時派出最精乾的偵察小組,化整為零,融入灰鼠鎮,試圖從蛛絲馬跡中找出對方的行蹤。
整個灰鼠鎮,仿佛變成了一張無形的棋盤,蘇寒與“暗影”、與吳梭溫的勢力,在這張棋盤上進行著無聲的博弈。
廢棄皮革倉庫內,蘇寒仔細擦拭著那把從刀疤臉身上繳獲的格洛克手槍。
槍身保養得極好,冰冷的金屬觸感傳來,帶著一絲殺戮後的餘溫。
白天的襲擊,成功震懾了敵人,也暫時打亂了“暗影”的部署。
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駱駝”不是易於之輩,收縮防禦後更難對付。
而吳梭溫像條瘋狗,絕不會放棄。
他需要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持續給吳梭溫放血,迫使他露出破綻。
巴差提到的“金象商行”和可能存在的秘密安全屋,浮現在蘇寒的腦海中。
金象商行,表麵經營皮貨生意,實則為吳梭溫小舅子控製,是吳梭溫在灰鼠鎮的重要財源和情報據點之一。
如果那裡真的隱藏著與非法器官交易相關的秘密據點或者安全屋,其價值不言而喻。
打擊這裡,不僅能進一步摧毀吳梭溫的經濟鏈條,還可能找到關於其犯罪網絡的直接證據,甚至……有可能找到被囚禁的、等待“配型”的無辜者。
風險同樣巨大。
金象商行位於鎮子相對繁華的區域,守衛必然森嚴,而且經過中轉站遇襲和“暗影”小隊被伏擊後,吳梭溫對所有重要據點的防守都會升級。
但蘇寒喜歡挑戰。越是危險的地方,往往隱藏著越大的機會。
他決定,夜探金象商行。
入夜,灰鼠鎮迎來了它另一種意義上的“繁華”。
賭場、酒吧燈火通明,喧囂聲中夾雜著欲望與危險。相比之下,位於鎮南主乾道旁的金象商行,則顯得安靜許多。
一座兩層的水泥小樓,門口掛著“金象皮貨”的招牌,卷簾門緊閉,隻有側麵一個小門可供出入。
樓上有幾個窗戶透著燈光,隱約有人影晃動。
蘇寒沒有從正門接近。
他繞到商行後方,這裡是一條堆滿垃圾的狹窄小巷,氣味刺鼻。
商行的後牆很高,牆上還插著碎玻璃。
但這難不倒蘇寒。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後退幾步,助跑,蹬牆,身體如同靈猿般向上竄去,右手在牆頭一搭,避開碎玻璃,悄無聲息地翻了過去,落入後院。
後院不大,堆放著一些皮料和雜物,角落裡停著一輛皮卡車。
二樓有一個窗戶亮著燈,傳來模糊的說話聲。
蘇寒如同壁虎般貼著牆根移動,耳朵捕捉著樓內的動靜。
一樓似乎是倉庫和加工間,沒有人。二樓則是辦公和生活區。
他找到一處排水管道,試了試牢固程度,然後深吸一口氣,手腳並用,沿著管道向上攀爬,動作輕盈而敏捷,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很快,他來到了二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外側。
窗戶關著,但窗簾沒有完全拉攏,留下了一道縫隙。
蘇寒屏住呼吸,透過縫隙向內望去。
房間裡,一個穿著花襯衫、戴著金鏈子的肥胖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嘴裡叼著雪茄,正是吳梭溫的小舅子,昂基。
他麵前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看起來像是保鏢的壯漢。
“媽的!那個瘋子到底想乾什麼?!”
昂基狠狠吸了一口雪茄,煩躁地罵道,“姐夫都快被他逼瘋了!‘暗影’的人也靠不住!再這樣下去,老子的生意還做不做了?!”
“老板,消消氣。”一個保鏢勸道,“昆煞老大正在全力搜捕,那家夥再厲害,也隻有一個人,遲早會被抓住的。”
“放屁!”昂基唾沫橫飛,“一個人?一個人能乾掉‘暗影’一個小隊?一個人能把中轉站炸上天?我看他就是個鬼!專門來找我們索命的鬼!”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恐懼:“還有下麵……下麵那批‘貨’,可不能再出岔子了!要是讓那瘋子找到這裡,我們就全完了!”
下麵?
蘇寒眼神一凝。
果然有秘密!
另一個保鏢說道:“老板放心,地下室入口很隱蔽,而且加了密碼鎖,裡麵也有兄弟看著。那批‘貨’都很安靜,明天一早就有車來接走,送去密營。”
昂基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地叮囑:“告訴下麵的人,今晚都給我打起精神!誰也不準睡覺!等這批‘貨’順利送走,我重重有賞!”
“是,老板!”
蘇寒心中殺意升騰。“貨”?毫無疑問,指的就是那些被綁架、被囚禁,等待器官配型的無辜者!
而“密營”,很可能就是吳梭溫進行非法器官移植手術的最終地點!
必須救出他們!
摧毀這個據點!
他悄悄從排水管滑下,回到後院。
地下室入口……會在哪裡?通常這種建築,地下室入口可能在室內,比如某個儲藏室或者樓梯下方。
他需要進去。
正麵強攻不可取,會打草驚蛇,也可能危及人質的安全。
必須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守衛,找到並打開地下室。
蘇寒的目光落在了後院那扇通往一樓的後門上。
門是鐵製的,看起來很結實,而且很可能從裡麵反鎖了。
他想了想,從戰術背心裡取出一小截細長的金屬絲和一個小巧的工具。這是前世掌握的撬鎖技能,沒想到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他走到門邊,將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傾聽裡麵的動靜。
確認門後無人後,他將工具插入鎖孔,手指感受著鎖芯內部的結構,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在運作。
幾秒鐘後,“哢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門鎖被打開了。
蘇寒緩緩推開一條門縫,一股皮革和黴味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
裡麵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他閃身而入,反手輕輕關上門。
眼睛迅速適應了黑暗,這裡果然是一個堆放雜物的儲藏室。
他如同幽靈般在黑暗中移動,感知提升到極致。
一樓除了這個儲藏室,還有一個大的加工車間和一個衛生間,都沒有人。
通往二樓的樓梯在靠近正門的位置。
蘇寒沒有上樓,他的目標是地下室。
根據昂基的話,地下室入口應該就在一樓,而且比較隱蔽。
他仔細搜索著一樓的每一個角落,牆壁、地板、貨架後麵……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
終於,在加工車間最裡麵,一個巨大的、用來鞣製皮革的水池後麵,他發現了一扇與牆壁顏色幾乎融為一體、毫不起眼的暗門。暗門上安裝著一個電子密碼鎖。
就是這裡!
蘇寒靠近暗門,將耳朵貼在門上,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微弱的呼吸聲和腳步聲,至少有兩個人守衛。
硬闖會觸發警報。
必須想辦法引開他們,或者……讓他們自己開門。
蘇寒退回到儲藏室,目光落在了那輛停在後院的皮卡車上。一個計劃瞬間形成。
他再次悄無聲息地來到後院,靠近皮卡車。
檢查了一下,油箱幾乎是滿的。
他找到油箱蓋,用匕首撬開,然後從身上撕下一塊布條,擰成引信,浸上一些從車上找到的機油,一端塞進油箱口,另一端留出一截。
然後,他退回儲藏室,躲在門後,用打火機點燃了布條引信。
布條迅速燃燒,火苗沿著引信飛快地竄向油箱口!
做完這一切,蘇寒立刻退回暗門附近的陰影中,屏息以待。
幾秒鐘後——
“轟!!!”
後院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
皮卡車的油箱被點燃,瞬間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熊熊燃燒起來!
劇烈的爆炸聲和衝天的火光,即使在夜晚的灰鼠鎮也顯得格外刺眼!
“怎麼回事?!”
“後院爆炸了!”
“快去看看!”
二樓立刻傳來了昂基和保鏢驚慌失措的喊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他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嚇壞了,紛紛衝下樓,朝著後院跑去。
就連暗門後麵,也傳來了守衛驚疑不定的聲音和靠近門口的腳步聲。
就是現在!
在暗門後的守衛因為好奇或者接到命令,準備開門查看外麵情況的瞬間,蘇寒動了!
他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在暗門發出“嘀”的一聲輕響、剛剛開啟一條縫隙的刹那,猛地用肩膀撞了上去!
“砰!”
暗門被狠狠撞開,門後的守衛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蹌後退!
蘇寒根本不給對方反應的機會,在撞開門的同時,手中的格洛克手槍已經噴出火舌!
“噗!噗!”
兩個精準的點射!
剛剛拔出槍的守衛眉心瞬間出現一個血洞,帶著驚愕的表情向後倒去。
蘇寒閃身進入暗門之後,反手將暗門關上並反鎖,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眼前是一條向下的水泥階梯,散發著陰冷潮濕的氣息。
階梯下方是一個不大的空間,燈光昏暗,用鐵柵欄隔成了幾個狹小的牢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