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幸存者的情況也不容樂觀,長時間的囚禁、虐待和營養不良,讓他們的身體極度虛弱,很多人連站立都困難,更彆說長途跋涉。
必須找到車輛!而且是能容納二十多人的車輛!
蘇寒的目光投向了商行外麵。他記得來時觀察過,商行側麵有一個小型的露天停車場,通常停放著幾輛屬於商行和昂基手下的車輛。
“你們在這裡等著,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
蘇寒對幸存者們叮囑道,將一把從守衛身上搜來的手槍和兩個彈匣塞給其中一名看起來稍微鎮定些的華夏婦女,“如果有人強行闖入,開槍!”
那名婦女緊張地點點頭,緊緊握住了手槍。
蘇寒深吸一口氣,檢查了一下手中的AK步槍和剩餘的彈藥,然後如同幽靈般,從商行側麵一個被爆炸震破的窗戶翻了出去,落入外麵的小巷。
天色已經蒙蒙亮,黎明的微光驅散了些許黑暗,但灰鼠鎮依舊籠罩在緊張和危險的氣氛中。
蘇寒貼著牆根,快速向停車場移動。
他能感覺到周圍建築裡投來的窺視目光,也能聽到遠處街道上巡邏隊引擎的轟鳴和嘈雜的人聲。包圍圈正在形成。
停車場就在眼前,裡麵停著三輛車:一輛皮卡,一輛廂式貨車,還有一輛越野車。皮卡和越野車顯然無法容納所有人,那輛看起來有些破舊的廂式貨車是唯一的選擇。
蘇寒仔細觀察四周,確認沒有明顯的伏兵後,迅速靠近廂式貨車。
車門沒鎖,他拉開車門,檢查了一下車況。
鑰匙沒在車上,但這難不倒他。他回到皮卡旁,那輛車的鑰匙還插在鎖孔裡——顯然是昂基或他手下匆忙下車時留下的。
他發動皮卡,將其開到廂式貨車旁,然後用連接線嘗試對接點火。
刺鼻的汽油味和電路短路的焦糊味彌漫開來,蘇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時間不等人!
幸運的是,幾聲艱難的咳嗽後,廂式貨車的發動機終於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顫抖著啟動了!
蘇寒心中一喜,立刻跳下車,準備返回商行接人。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刹那——
“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突然從街道兩側響起!
子彈如同冰雹般打在廂式貨車的車身上,濺起無數火星!車窗玻璃瞬間粉碎!
昆煞的巡邏隊,終於忍不住動手了!
他們或許不敢直接衝進商行,但絕不會放任裡麵的人輕易離開!
蘇寒反應極快,在槍聲響起的瞬間,一個翻滾躲到了廂式貨車龐大的車身後麵。子彈追著他,將地麵打得塵土飛揚。
他靠在車輪後,快速判斷著敵人的位置。
槍聲主要來自街道左側的一棟二層小樓樓頂和右側的一個沙袋掩體後麵,至少有七八個人,形成了交叉火力。
必須儘快解決他們!
否則一旦被拖住,更多的敵人會蜂擁而至!
蘇寒眼神一冷,取下最後一枚進攻型手雷,拔掉保險銷,心中默數兩秒,然後猛地從車尾探出身體,手臂奮力一擲!
手雷劃過一道精準的弧線,直接飛進了左側那棟二層小樓敞開的窗戶!
“轟——!!”
劇烈的爆炸從樓內傳來,火光和濃煙噴湧而出,樓頂的槍聲瞬間啞火!
趁著右側敵人被爆炸驚住的瞬間,蘇寒端起AK步槍,從車頭方向閃出,對著沙袋掩體後方就是一個精準的長點射!
“噠噠噠!噠噠噠!”
掩體後的敵人沒想到蘇寒反擊如此迅猛,兩人應聲倒地,剩下的兩人驚慌失措地縮回掩體後,不敢再露頭。
蘇寒毫不戀戰,打空一個彈匣後,立刻更換,然後迅速退回商行側麵,從破窗翻了回去。
加工車間內,幸存者們被外麵的槍聲嚇得麵無人色,看到蘇寒回來,才稍微鬆了口氣。
“快!上車!”蘇寒低吼道,率先背起重傷的阿英。
其他幸存者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跟著蘇寒,從側麵破窗爬出,在蘇寒的指引下,艱難地爬上了那輛廂式貨車的後車廂。
蘇寒將阿英小心安置在車廂靠前的位置,對丫丫和那名持槍婦女說道:“照顧好她!無論發生什麼,抓緊車廂!”
說完,他關上後車廂門,跳進駕駛室,掛擋,猛踩油門!
破舊的廂式貨車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輪胎摩擦著地麵,冒著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煙,如同脫韁的野馬,猛地衝出了停車場,駛入了灰鼠鎮混亂的街道!
“他們跑了!”
“攔住他們!”
“開槍!”
街道兩側,更多的敵人被驚動,零星的槍聲響起,子彈打在貨車車廂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蘇寒將油門踩到底,方向盤在他手中如同擁有了生命,貨車在狹窄、肮臟的街道上左衝右突,時而漂移過彎,時而撞開擋路的雜物,險象環生!
他必須儘快衝出灰鼠鎮!一旦被堵在鎮內,後果不堪設想!
貨車的目標太大,很快吸引了更多的追兵。
幾輛架著機槍的皮卡出現在後視鏡裡,瘋狂地追逐著,機槍子彈如同火鞭般抽打在貨車尾部,將金屬車廂打得如同篩子!
後車廂裡傳來幸存者們驚恐的尖叫。
蘇寒眼神冰冷,看準前方一個急彎,猛地一打方向盤,貨車以一個近乎失控的姿態甩尾過彎,暫時甩開了皮卡的直線射擊角度。
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貨車的速度遠不如皮卡,而且油箱裡的油也在飛速消耗。
必須想辦法乾掉追兵!
蘇寒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
這裡是灰鼠鎮的邊緣,房屋開始變得稀疏,前方不遠處就是一個檢查站,那裡肯定有重兵把守。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蘇寒心一橫,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踩到了底,貨車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直直地衝向檢查站!
檢查站的士兵看到一輛貨車如同瘋牛般衝來,立刻舉槍射擊,並試圖設置路障。
“坐穩了!”蘇寒對著後車廂大吼一聲,然後猛地低下頭,將身體儘量縮在方向盤下方。
“砰!!轟隆——!”
廂式貨車以極高的速度,狠狠地撞開了檢查單薄的路障和拒馬!
木屑和金屬碎片四處飛濺!
貨車本身也劇烈震動,前保險杠脫落,車頭嚴重變形,但引擎奇跡般地還在工作!
蘇寒不顧額頭被碎玻璃劃破的傷口,猛打方向盤,控製著失控的貨車,碾過兩個躲閃不及的士兵,衝出了檢查站,駛上了通往邊境方向的土路!
“追!彆讓他們跑了!”後麵的皮卡也衝過了檢查站,緊追不舍。
土路顛簸不堪,貨車的速度提不起來,後麵的皮卡越來越近,機槍子彈再次如同跗骨之蛆般追來。
就在這時,蘇寒注意到土路右側有一片坡度較緩的丘陵,上麵長滿了灌木和亂石。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形成。
他猛地一打方向盤,貨車離開土路,咆哮著衝上了丘陵!
這個舉動顯然出乎追兵的預料,皮卡也跟著衝了上來,但在崎嶇不平的丘陵地上,皮卡的機動性受到了很大限製,速度慢了下來。
蘇寒看準時機,在一個相對平坦的坡頂猛地踩下刹車,同時拉起手刹!貨車輪胎在碎石地麵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帶起漫天塵土,橫著停了下來。
他迅速抓起放在副駕駛的AK步槍和兩個彈匣,推開車門,翻滾下車,躲到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
幾乎在他躲好的同時,追得最近的那輛皮卡也衝上了坡頂。
皮卡上的機槍手看到停下的貨車,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調轉槍口,正準備將車廂打成碎片——
“噠噠噠噠——!!”
蘇寒從岩石後探出身,AK步槍噴吐出憤怒的火舌!一個精準的長點射,全部傾瀉在了皮卡的駕駛室和機槍手身上!
駕駛室的擋風玻璃瞬間布滿彈孔,司機和副駕駛當場斃命!機槍手胸口爆開血花,歪倒在機槍上。
失去控製的皮卡歪歪扭扭地衝下斜坡,撞在一塊巨石上,轟然起火爆炸!
後麵跟上來的另一輛皮卡見狀,嚇得連忙刹車,不敢再輕易上前,隻是遠遠地用機槍進行騷擾性射擊。
蘇寒利用這個間隙,迅速檢查了一下貨車的狀況。車頭受損嚴重,但引擎似乎還能運轉。他不敢耽擱,立刻跳回駕駛室,嘗試重新啟動。
一次,兩次……引擎發出艱難的嘶鳴,終於再次點火成功!
蘇寒掛上倒擋,控製著貨車,艱難地從坡頂退了下來,重新回到土路上,然後換擋,油門到底,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向著邊境線的方向,亡命狂奔!
身後的追兵似乎被剛才蘇寒精準的反擊嚇住了,又或者是在呼叫更多的支援,並沒有立刻追上來,隻是遠遠地吊著。
破舊的廂式貨車在顛簸的土路上瘋狂奔馳,引擎發出嘶啞的喘息,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車身上密布的彈孔和嚴重變形的車頭,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亡命突圍的慘烈。
蘇寒緊握著方向盤,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後視鏡和前方的道路。
額頭的傷口已經凝固,但左臂和背後的傷痛在腎上腺素退去後,再次清晰地傳來,如同針紮火燎。
但他此刻顧不得這些,必須儘快將身後這些幸存者帶離危險區域,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臨時落腳點。
後車廂裡,壓抑的哭泣聲和痛苦的呻吟聲斷斷續續。丫丫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阿英,眼淚吧嗒吧嗒地掉落在阿英蒼白的臉上。
其他幸存者蜷縮在一起,臉上交織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茫然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