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手裡的筆一頓,嘴角抽搐了一下:“睡得特彆香?這小子心是多大?行,讓他睡!我看他能睡多久!等睡醒了,那種封閉的恐懼感上來,有他哭的時候!”
……
第三天。
禁閉室裡。
蘇寒早就睡飽了。
身體的自我修複能力在充足的睡眠下發揮到了極致,傷口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已經變成了愈合時的麻癢。
既然睡不著了,那就得找點樂子。
對於兵王來說,最好的樂子當然是——訓練。
狹小的空間限製不了他。
此時的蘇寒,正倒立在牆角,而且不是普通的倒立,是二指禪倒立!
他僅用兩根手指支撐著全身的重量,身體筆直如劍,汗水順著肌肉線條滑落,滴在地板上,已經彙聚了一小灘。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蘇寒輕巧地一個翻身落地,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容光煥發。
“這地方不錯,隔音好,沒人打擾,正適合練練蘇家的內家拳。”
就在這時,門上的送飯口開了,一份標準的禁閉餐(饅頭、鹹菜、白開水)被遞了進來。
蘇寒眼睛一亮,拿過饅頭就啃,一邊啃一邊感歎:“這饅頭蒸得勁道!比緬北那樹皮草根強多了!”
……
同一時間,副司令辦公室。
趙建國放下茶杯,又叫來了小張:“三天了,那是人的極限。那小子現在肯定開始煩躁了吧?有沒有在那自言自語?或者求饒想出來?”
小張的表情比上次更古怪了,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首長……那個……蘇寒他……”
“吞吞吐吐的乾什麼?說!是不是哭了?”趙建國有些得意,這就對了嘛,年輕人就得磨磨性子。
“不是……”小張咽了口唾沫,“看守說,蘇寒他在裡麵……開運動會呢。”
“啥?開運動會?”趙建國瞪大了眼睛。
“是。他在裡麵瘋狂做俯臥撐、仰臥起坐,還在床上練倒立。
剛才送飯的戰士說,他把三個饅頭一口氣全吃了,還敲著門問能不能再加個饅頭,說訓練量大,容易餓……”
趙建國徹底傻眼了。
把蘇寒關進去是讓他麵壁思過,是讓他感受孤獨和恐懼的!
結果這小子把禁閉室當健身房了?還嫌飯不夠吃?“這……這他娘的是個什麼怪胎?”趙建國氣得笑罵道,“不準加餐!餓著他!我看他有力氣練!”
……
第五天。
禁閉室裡的氣溫仿佛比外麵高了幾度。
蘇寒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如同雕塑般隆起,正趴在地上做著高難度的俄式挺身。
他不僅在練體能,還在腦海裡模擬著各種戰術演練。
這幾天對他來說簡直太寶貴了。沒有外界乾擾,他的心徹底靜了下來,將之前的戰鬥經驗重新梳理了一遍,感覺境界都提升了不少。
“嘿!哈!”他甚至無聊到開始對著空氣打拳,嘴裡還自己給自己配音效。打累了,就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悠哉遊哉。
……
趙建國在辦公室裡走來走去,有些坐立不安。
“五天了……按理說,正常人這時候精神都該恍惚了。”
他有些擔心了,雖然嘴上罵得狠,但心裡還是疼這個兵的。萬一真給關出心理問題,那就麻煩了。
“小張!再去看看!如果他狀態不對,精神萎靡,就讓軍醫過去看看。”
半小時後,小張回來了。
這次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古怪,而是麻木了。
“怎麼樣?是不是蔫了?”趙建國急切地問。
“報告首長……”小張無奈地歎了口氣,“沒有蔫。他……他在裡麵唱歌呢。”
“唱歌?唱什麼歌?《鐵窗淚》?”
“不是,唱的是《好日子》……”
小張如實彙報,“而且精神頭比剛進去的時候還好,身上的傷好像都好得差不多了。看守說,他在裡麵自得其樂,看起來……看起來像是在度假。”
“度……度假?!”趙建國隻覺得胸口一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在外麵擔心得要死,又是怕他心理崩潰,又是怕他傷口惡化。
結果人家在裡麵唱《好日子》?把禁閉室當五星級酒店了?
“混蛋!簡直是個混蛋!”趙建國氣得把文件往桌上一摔,“不用管他了!關滿七天!一分鐘都不能少!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
第七天,清晨。
“哢嚓。”鐵門打開。久違的陽光射入。
趙建國並沒有去外地開會,他特意站在遠處的吉普車旁,想看看蘇寒出來的樣子。
他心想,就算你在裡麵能鍛煉,關了七天不見天日,出來的時候總該有點狼狽吧?眼睛總該有點畏光吧?
然而,當蘇寒背著包走出來的那一刻,趙建國沉默了。
隻見蘇寒步履穩健,腰杆筆直,臉上非但沒有一絲頹廢和蒼白,反而紅光滿麵,精神奕奕。
那雙眼睛亮得像燈泡一樣,哪裡有一點“深受打擊”的樣子?
他甚至還愜意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節劈啪作響。
“這小子……”趙建國看著蘇寒那副生龍活虎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笑意,“真是個油鹽不進的滾刀肉。”
“首長,蘇寒出來了,要叫他過來嗎?”小張問道。
“不用了。”趙建國擺了擺手,轉身上了車,“讓他直接滾回老部隊。告訴王鐵軍,給我往死裡練!我就不信,這世界上還沒東西能治住他蘇寒了!”
遠處,蘇寒對著司令部大樓的方向,還是莊重地敬了個禮。
他雖然過得輕鬆,但也知道這是首長的一片苦心。
這七天,讓他洗去了身上的戾氣,沉澱了心性。
“假期結束咯。”蘇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大步走向來接他的吉普車。“列兵蘇寒,準備就位!”
警衛員直接帶著蘇寒前往356團。
車上。
“蘇寒同誌,有件事得跟您說一下。”
小張道:“現在已經沒有356團了,已經撤銷番號了。”
“什麼?356團沒了?”
蘇寒一驚,“怎麼回事?無緣無故的,怎麼就撤銷番號了?”
小張道:“軍改嘛。356團現在已經全部編入海軍陸戰隊,現在隸屬海軍管了。”
蘇寒愣住了,“你是說,龍戰那個海陸陸戰隊?”
小張點頭,“是的!現在龍戰是海軍陸戰隊的政委,原356團的王鐵軍也就是你的老團長是大隊長。”
蘇寒:“……這麼突然?”
小張:“在兩個月前改編完成的。哦對了!您的老連長周海濤,現在是海軍陸戰隊兩棲偵察大隊第二中隊的中隊長。你原有連隊的老兵們,也在這個中隊。而這次您要去的新兵連,也是周中隊負責帶的新兵連。”
蘇寒聞言,一張臉瞬間就黑了下來:“媽的!沒完沒了的是吧?兩年前,老子是他帶的新兵。這兩年過去了,怎麼又成他新兵連的一員了?”
小張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笑:“誰讓您惹首長生氣了,首長肯定要治一下您的脾氣呢。”
“哦對了!首長親自打電話給王大隊了,讓他一定要以最高標準來要求你。不看你的戰鬥力,就看紀律性!一旦違反,就用最高規格的手段來操練你!您可要做好準備啊!”
蘇寒欲哭無淚:“這他媽是想玩死我的節奏啊!”
想了一下,蘇寒又問道:“那海軍陸戰隊的那些老戰友,比如林虎這些,還在那裡嗎?”
小張:“這我就不太了解了。首長隻是讓我調查了一下356團的情況跟您說而已。”
蘇寒微微歎了一口氣。
如果林虎還在海軍陸戰隊,以這混蛋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被打回新兵,回爐重造,不知道會怎麼笑話自己呢!
而此時,在海軍陸戰隊的辦公室內。
龍戰、王鐵軍、林虎、周海濤四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極為精彩!
王鐵軍看向周海濤,壓著嘴角的笑意,沉聲道:“周中隊,等蘇寒到了,你可得給我把他“照顧”好了!這是軍區首長的命令!可不能因為他是你的三爺爺,就放鬆要求!”
周海濤立正大聲笑道:“是!保證完成任務!”
“我一定會讓三爺爺……哦不!讓蘇寒同誌,好好再感受一下部隊的殘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