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在山林間彌漫,露水打濕了每一片葉子。
經曆了“午夜驚魂”和“倒吊千次俯臥撐”的新兵七連,此時此刻,正癱軟在山頂的一塊平地上。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就連“特種兵王”林虎,此刻也是靠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半截壓縮餅乾,這是早上通過五公裡奔襲贏來的獎勵,隻有前十名有,有一搭沒一搭地啃著。
“老林,給我一口……就一口……”
連長周海濤趴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林虎手裡的餅乾,嘴唇乾裂,那模樣簡直比路邊的乞丐還慘。
作為昨晚的“俘虜”,他和最後到達的那批新兵一樣,是沒飯吃的。
林虎瞥了他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把剩下的一小塊餅乾掰了一半遞過去:“吃吧。要是讓嫂子知道你在我這兒餓死了,非得扒了我的皮。”
周海濤如獲至寶,趕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彆提你嫂子……我現在就想我想我媽……”
就在這時,一陣悠閒的腳步聲傳來。
蘇寒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手裡提著一隻剛才順手抓的野兔,笑眯眯地走了過來。
“喲,二位主官,開小灶呢?”
蘇寒蹲在兩人麵前,眼神戲謔,“連長,俺記得你是最後一名吧?按照規矩,那是連水都沒得喝的。你這算不算‘受賄’啊?”
周海濤一聽這話,嚇得餅乾差點卡喉嚨裡。
他趕緊四下張望了一圈,見新兵們都離得遠,或是都在昏睡,這才換上一副哭喪的臉,湊到蘇寒麵前,壓低聲音,用那種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其卑微的語氣哀求道:
“三爺爺……我的親三爺爺誒!您就饒了孫婿吧!”
“我真的不行了……這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您看在靈雪的麵子上,看在咱們是一家人的份上,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蘇寒被這一聲“三爺爺”叫得渾身舒坦。
他伸出手,像拍小狗一樣拍了拍周海濤那全是泥巴的臉,樂嗬嗬地說道:
“海濤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咱們現在是在部隊,公是公,私是私。你喊我爺爺,我也不能給你開後門啊。再說了,我這是為了你好。你看看你這身五花肉,靈雪那丫頭跟我抱怨過好幾次了,說你現在體能下降,公糧都交不足了。我這當長輩的,不得幫你練練?”
“噗——!”
旁邊的林虎一口水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咳咳……蘇寒,你大爺的……這種虎狼之詞你也說得出口?”
周海濤更是臉漲成了豬肝色,羞憤欲死:“三爺爺!您……您這太損了!我……我身體好著呢!”
“好個屁。”蘇寒翻了個白眼,“昨晚我就輕輕掃了一腿,你就倒了。這叫好?行了,彆廢話了。趕緊吃,吃完了準備下山。今天的‘大餐’還在後麵呢。”
聽到“大餐”,林虎的眉頭跳了一下。
他太了解蘇寒了。
這小子嘴裡的“大餐”,從來都是帶毒的。
“老蘇,咱們也是過命的交情了。”林虎把水壺遞給蘇寒,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你給我透個底,接下來十三天,你到底想怎麼玩?要是真想把我們玩死,你就直說,我好提前寫遺書。”
蘇寒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收起了嬉皮笑臉,看著遠處初升的太陽,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虎子,海濤。你們覺得,這幫新兵怎麼樣?”
林虎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那些橫七豎八躺著的戰士:“底子不錯,有血性。昨晚雖然亂了點,但最後為了救我們做俯臥撐那股勁兒,是條漢子。”
“但還不夠。”
蘇寒搖了搖頭,“光有血性那是莽夫。現在的戰爭,講究的是腦子,是協同,是絕境中的反應能力。昨晚我一個人,就把你們全連端了。如果我是真正的敵人,你們現在已經是屍體了。”
“所以……”蘇寒轉過頭,看著兩人,“接下來的十天,我不打算搞體能了。體能這東西,不是十天半個月能突擊出來的。我要練的,是他們的‘魂’,和你們的‘指揮藝術’。”
“什麼意思?”周海濤一臉懵逼。
蘇寒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露出了一抹讓林虎和周海濤同時打冷顫的笑容:
“意思就是,從今天開始,咱們玩‘貓捉老鼠’。”
“我是貓,你們全連是老鼠。”
“我會不定時、不定點、不擇手段地對你們進行襲擾、斬首、破壞。而你們的任務,就是活下去,並且……試著乾掉我。”
“隻要你們能乾掉我一次,哪怕隻是撕下我的臂章,這地獄訓練就提前結束。我蘇鐵蛋當著全連的麵,給你們敬禮,喊你們一聲師父。”
林虎和周海濤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以及……一絲被點燃的火焰。
八十多個人,打一個?
哪怕你是兵王,你是三爺爺,這也太狂了吧?
而且,隻要贏一次就結束?
林虎站起身,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特種兵特有的狼性。
他看著蘇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老蘇,這可是你說的。彆到時候輸了哭鼻子,說我們以多欺少。”
“切。”蘇寒不屑地撇撇嘴,“就憑你們?還是先想想怎麼保住褲衩子吧。”
……
三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