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之上,腥風未散。
那些被電流擊倒的水匪,依舊在地上不自主地抽搐著。
他們的肌肉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打,不受控製地跳動。
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嗚咽,既像是痛苦,又像是恐懼。
朱啟明踩過一把掉落的鋼刀刀柄,彎腰撿起了那把救了他數次的電擊槍。
槍管末端,幽藍色的電弧依舊在不安分地劈啪作響,細微卻令人心悸。
那電光映在朱啟明瞳孔深處,泛起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冷冽光芒。
不遠處船舷邊,僅存的那個水匪頭目,外號"青麵狼"的漢子,此刻正死死地靠著船幫。
他兩股戰戰,幾乎要癱軟下去,臉上的青色胎記也因恐懼而顯得更加猙獰。
朱啟明緩步上前,手中的電擊槍槍管,輕輕一挑。
正挑起那青麵狼的下巴。
朱啟明"桀桀"笑道:
"錦衣衛的主意你也敢打,活膩了?降則免死,不然把你烤了丟河裡喂魚!"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把冰錐,狠狠刺入青麵狼的心臟。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一個同伴的慘狀——那人衣領邊緣,被電弧灼出了一圈焦黑的痕跡,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恐懼,徹底擊垮了他的心理防線。
"噗通!"
青麵狼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甲板上,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木板。
"雷公爺爺饒命!"
"雷公爺爺饒命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帶著哭腔哀嚎。
"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雷公爺爺!"
"小的願降!小的願帶著弟兄們皈依雷公爺爺,從此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李若鏈見狀,眉頭一皺,剛要開口喝止,似乎想說些"賊寇不可輕信"之類的話。
朱啟明卻抬手,輕輕阻止了他。
目光掃過那些還在地上呻吟,以及遠處幾個瑟瑟發抖的水匪。
朱啟明朗聲道:
"凡棄刀投降者,既往不咎!"
聲音在運河水麵上遠遠傳開。
隨即,朱啟明轉向身後的錦衣衛,沉聲道:
"給受傷的弟兄們敷上金瘡藥。"
"我等既為雷公弟子,不殺降卒!"
這話一出,不僅是那些水匪,就連李若鏈手下的錦衣衛也都是微微一愣。
官軍對待俘虜,尤其是水匪流寇,向來手段酷烈,屠戮更是常事。
朱啟明這一番言行,無疑是打破了他們心中"官軍必屠俘"的慣例。
更在無形之中,為他這"神仙下凡"、"天命所歸"的身份,又添上了一筆濃重的色彩。
殘存的水匪們見狀,哪裡還敢猶豫?
紛紛丟下手中的兵器,跪地求饒。
朱啟明心中剛鬆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細想下一步。
異變陡生!
李若鏈突然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那跪地求饒的青麵狼。
"刺啦"一聲!
他竟撕開了青麵狼胸前的衣襟!
隻見那青麵狼左邊胸膛下方,赫然有個暗紅色蓮花狀印記,細看竟是由上百個"緝"字拚成。
"這是......"
朱啟明瞳孔驟然收縮!
"東廠九瓣緝事印!"李若鏈的聲音帶著顫音,"要用砒霜、朱砂、人乳調七種藥水,生生烙進皮肉......"
青麵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朱啟明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不好!"
"剛才放跑的那幾個嘍囉裡麵,定然有東廠的細作!"
話音未落!
"嘩啦啦——"
後方水麵,突然傳來急促的快船破浪之聲!
眾人急忙回頭望去。
隻見兩艘狹長的快船,如同離弦之箭般,正從下遊方向疾馳而來!
船頭之上,赫然高挑著一麵明黃色的旗幟!
旗幟上,龍飛鳳舞地繡著三個大字——"東廠緝"!
船頭上,站滿了身著黑色勁裝的番子!
足足有二十餘名!
他們手中,清一色地持著寒光閃閃的鉤鐮槍,殺氣騰騰,直奔朱啟明他們這艘漕船包抄而來!
"是東廠的緹騎!"李若鏈臉色鐵青,握緊了腰間的繡春刀。
朱啟明心中一沉,真是前門驅狼,後門進虎!
這曹化淳,動作也太快了!
不!
這應該不是曹化淳的本意,恐怕是東廠那些閹狗自作主張,想要搶功!
電光火石之間,朱啟明急中生智!
"李千戶,讓你的人穩住船!"
朱啟明大喝一聲,迅速從登山包側袋摸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手掌大小的黑色金屬圓筒——強光手電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