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師府書房,氣氛微妙。
朱啟明看著麵若寒霜的王翠娥,隻覺頭皮發麻,硬著頭皮開口:
“娥姐,關於南雄……我說過的那些話,尤其是……那個承諾,恐怕……眼下很難按原樣兌現了。”
王翠娥一聲嗤笑,裝傻充愣地問道:"哦,我尊敬的陛下,你有給過什麼承諾嗎?"
朱啟明一愣:"沒有嗎?"
"有嗎?"
"沒有嗎?"
"有嗎"
"……"
朱啟明一時無語,像打量怪物一樣看著王翠娥,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王翠娥迎著他的目光,一臉不屑,冷哼不斷。
心裡卻著急的很。
這憨貨,平時英明神武的,今天怎麼感覺腦子有點不好使啊。
明明搭好台階給你下,非要跟我抬杠!
王翠娥沒好氣道:"那你說說,你給過我什麼承諾?"
朱啟明歎了口氣:"我好像說過,做了皇帝,就立你為後……"
王翠娥真是哭笑不得,好吧,你要玩是吧,老娘奉陪。
她猛地一拍桌子,鳳眼圓睜,柳眉倒豎:"哦!原來是這個啊!陛下要是不提,臣妾都快忘了呢!"
她故意把“臣妾”兩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戲謔。
"那麼,敢問陛下,這話還算數嗎?"
朱啟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臣妾”和直球問題砸得有點懵,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這個……娥姐……我……"
王翠娥乘勝追擊,一步逼近,目光如炬:
"陛下金口玉言,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男人大丈夫,頂天立地,說過的話,到底作不作數?嗯?"
她的氣勢完全壓過了朱啟明。
朱啟明感覺自己額頭都快冒汗了。
他預想過王翠娥會難過、會失望、甚至會發脾氣,但完全沒料到是這種“逼宮”式的場麵。
"作……作數自然是作數的……"他舌頭有點打結,"但……但是娥姐,你聽我解釋……此一時彼一時……"
王翠娥抱臂胸前,氣定神閒地看著他:
"哦?怎麼個此一時彼一時法?陛下倒是說說看。"
她心裡都快笑翻了,就喜歡看他這副手足無措的窘樣。
朱啟明深吸一口氣,總算稍微理順了思路,連珠炮般地開始解釋:
"當時情況特殊,我那話絕對是發自肺腑,真心實意!可如今……如今我驟然登基,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朝廷內外多少雙眼睛盯著?
我若剛坐上這位子,就無緣無故廢黜發妻的後位,這……這於禮不合,必然引發朝堂震動,天下非議!到時候政局不穩,豈不是因小失大?"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王翠娥的臉色,見她依舊麵無表情,心裡更慌了。
"再說了,娥姐,那皇後有什麼好的?聽著尊貴,其實就是被關在深宮高牆裡的金絲雀,每天不是對著宮女太監,就是對著繁文縟節,規矩多得能壓死人,半點自由都沒有!
那日子悶也悶死了,哪有你現在統兵帶隊、縱橫沙場來得痛快自在?那根本就不是你過的日子!"
王翠娥聽著他這番笨拙又急切的解釋,心裡那點因為承諾無法兌現而產生的小小芥蒂早就煙消雲散了,反而泛起一絲甜蜜。
這家夥,倒是真替自己著想。
但她臉上還是繃著,極致諷刺地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看他,仿佛對他這番說辭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