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譯尚未說完,虞國鎮便輕輕抬手打斷。
他目光如電,掃過在場每一位葡人議員,不怒自威:
“此地,乃大明之疆土!爾等,乃天子之僦居客商!何來‘兩國’?何來‘友邦’?”
“《春秋》有雲:‘裔不謀夏,夷不亂華’!爾等僭居此地,沐天朝雨露數十載,歲納區區五百兩銀,已是皇恩浩蕩。乃不知感恩,反生妄念,私築城垣,廣蓄火器,甚至包藏禍心,窺覷竊取我華夏文脈根基?今日我來,非與爾等商議可否修約!”
他聲調陡然拔高,字字鏗鏘:
“乃是宣示天朝法度!舊約已廢,新約乃陛下念爾等恭順多年,特賜恩典。爾等唯有叩謝聆聽,安敢有半分遲疑?!”
一番話,引經據典,義正辭嚴,徹底剝開了澳門地位的政治外衣,將雙方關係赤裸裸地定義為中央王朝與地方僦居者。
虞國鎮的這番指控,尤其是“包藏禍心”、“窺覷竊取我華夏文脈根基”等字眼,簡直字字誅心,讓【馬士加路也】瞬間聯想到範禮安所說的“麻煩”和“調查”。
他心中猛地一突,強作鎮定,試圖試探:“知縣大人,您這些嚴厲的指控從何而來?我們一直是大明皇帝恭順的臣民,致力於傳播上帝福音和科學知識,從未……”
虞國鎮立刻捕捉到了對方那一瞬間的驚慌和心虛,他冷笑一聲,根本不接話茬,直接打斷:“從未?爾等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天朝亦洞若觀火!本官沒空聽你狡辯!”
虞國鎮這種“我知道你乾了什麼,但我就是不明說”的態度,反而比直接說出湯若望被捕更能折磨葡人。
強大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議事廳,讓習慣了在模糊地位中討價還價的葡方一時啞口無言。
【馬士加路也】總督臉色漲紅,爭辯道:“大人!您這是強詞奪理!我們並非……”
“租金,”虞國鎮根本不理會他的抗辯,直接伸出兩根手指,“每年兩萬兩。”
“什麼?!兩萬兩!”一個葡人議員驚得直接站了起來,“這不可能!簡直是搶劫!”
虞國鎮看都沒看那人,隻是對著總督,麵無表情地收回手指,又慢條斯理地端起旁邊長隨適時遞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啜飲一口。
放下茶杯,他才緩緩道:“哦?嫌多?那就……三萬兩。”
“你!”那議員氣得渾身發抖。
虞國鎮依舊不看他們,隻對身旁長隨淡淡吩咐:“記下,澳夷認為兩萬兩不足以顯其恭順,自請增至三萬兩。”
“你!你這是訛詐!我們連一兩銀子都不會多加!”另一個議員拍案而起,臉氣得通紅,幾乎是在咆哮了。
虞國鎮終於抬眼瞥了他們一下,仿佛在看猴戲,輕輕吐出三個字:“四萬兩。”
整個議事廳徹底炸了鍋!
葡人官員們頓時炸了鍋,有人用葡萄牙語高聲咒罵,有人臉色慘白地喃喃自語‘這簡直是災難’,還有幾個相對理智的則圍在總督身邊,語速飛快地爭論著對策,但誰也拿不出主意。
範禮安理事官急忙湊到總督耳邊低語,示意他冷靜。
【馬士加路也】總督深吸幾口氣,強壓怒火,試圖挽回局麵:“知縣大人!請您冷靜!我們是在談判,不是兒戲!這個價格絕對……”
“本官很冷靜。”虞國鎮打斷他,站起身,甩了甩袖袍,“看來今日爾等心緒不寧,尚無決斷之誌。無妨。”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讓所有葡人不寒而栗。
“租金,就暫定為四萬兩。明日此時,本官再來聽聽爾等的‘恭順之言’。若再無決斷……”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隱約可見的媽閣廟飛簷,意有所指地道:
“那就在此基礎上,再加一萬兩!”
說完,竟不再給葡人任何反駁的機會,轉身便帶著兩名長隨,揚長而去。
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氣得渾身發抖又驚疑不定的葡萄牙人。
虞國鎮走出議事廳,翻身上馬。
一名長隨低聲問道:“老爺,明日果真還要加?”
虞國鎮看了一眼遠處海麵上依稀可見的、正在進行巡邏訓練的幾艘新式廣船,他認得那是啟明鎮協助改裝過的戰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澳夷,犬羊之性,畏威而不懷德。示之以弱,則彼蹬鼻上臉;示之以強,則彼搖尾乞憐。本官此番,便要讓他們知道,何為天威不可犯,何為‘拖’字訣的滋味。”
“他們拖得起,他們的商船、他們的錢袋子,可拖不起。”
他調轉馬頭,輕喝一聲:
“回衙。明日再來收賬。”
兩騎緊隨其後,三騎絕塵,穿過那些依舊處於震驚和恐懼中的葡人視線,從容不迫地離開了濠鏡澳。
議事廳內,一片死寂之後,爆發出更加激烈的爭吵和恐慌。
他們不理解為什麼這個明朝官員如此不怕死,如此強硬。
這讓他們想起了以前被蔡善繼支配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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