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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敢接話,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住腳步,低下頭,氣氛瞬間降回冰點。
李應元慢悠悠地踱步,目光像毒蛇一樣掃過眾人揣銀子的胸口。
“弟兄們,老子今天把話給你們撂這兒!”他猛地收住腳步,聲音陡然變得尖利,
“這銀子,它燙手!燙得很!”
“你們他媽都給老子把招子放亮一點!彆忘了你們身上這層皮是誰給的,手裡的刀是誰發的,又是誰帶著你們從遼東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該跟誰一條心,給老子他媽的在心裡掂量清楚!”
他猛地一拍身旁一個士兵的肩膀,嚇得那士兵一哆嗦。
“彆他媽有奶就是娘,讓人拿幾兩銀子就買了命去!到時候,腦袋怎麼掉的,都不知道!”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
剛剛那點可憐的喜悅被徹底碾碎,恐懼瞬間攫住所有人,整個營地如墜冰窟。
趙勝的心也猛地一沉,他死死攥緊了口袋裡的銀子。
這錢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卻也可能帶來殺身之禍!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撕裂。
對舊主下意識的、根深蒂固的畏懼!
對給自己實實在在利益的朝廷那點感激!
讓他一時呼吸困難。
晌午過後,那股壓抑的氣氛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重了。
趙勝被派去幫忙清點庫房。
路過中軍大帳附近時,他看見李應元爺和另外幾個耿將軍手下的頭目,正指揮著十來個絕對心腹的家丁,從庫房深處搬出幾口看起來異常沉重的箱子。
那箱子不像裝糧食的,搬動的人動作小心翼翼,腰板卻挺得筆直,顯得很吃力。
趙勝是老行伍,鼻子抽動一下,似乎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是上好的火藥和保養火銃用的油混合的味道。
而且,那方向,不是往營裡搬,是往營地西邊那個偏僻小碼頭的方向去!
他心裡咯噔一下。
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假裝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聞到。
那是營裡最好的家什!
是壓箱底的真家夥!
不拿出來備戰,偷偷摸摸運到那邊去做什麼?
……
夜裡,躺在大通鋪上,懷裡那錠銀子硌得他肋骨生疼,怎麼也睡不著。
旁邊角落裡,幾個實在憋不住的老弟兄偷偷摸出藏起來的酒囊,遞過來讓趙勝也灌了一口。
劣酒燒喉,卻驅不散心裡的寒意。
幾個人蹲在黑影裡,沒人說話,隻有沉重的呼吸和偶爾一聲壓低的歎息。
“哎……”一個最年輕的士兵終於忍不住,怯怯地問:“孫經略給咱足餉,是……是好人吧?還有沈副總兵……他真是去北京搬兵來救咱們了。”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滿臉疤痕的老兵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眼睛驚恐地瞪向帳外,壓著嗓子惡狠狠地罵道:
“操你娘的!小點聲!你想死彆拉著老子!”
另一個年紀大點的老兵歎了口氣:“沈爺……唉,怎麼說呢。那是條真漢子,也是真狠人呐。為了大局,連自個兒女婿都能……嘿。”
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又一個聲音加入進來,迷茫道:“都說他大義滅親,是忠臣。可,這心裡咋就這麼瘮得慌呢?今天能賣女婿,明天……”
“屁話!”
那個疤臉老兵鬆開手,低聲駁斥,
“劉興治那王八蛋想勾結韃子,不該殺嗎?沈爺那是忠義!不去北京求來王師,咱們現在指不定被姓劉的賣給皇太極當包衣了!就是這手段太烈了……”
“烈?這世道,不狠能活?毛帥倒是不狠,結果呢?”
最初歎氣的老兵幽幽地說,
“甭管沈爺是忠是奸,他搬來了孫經略,孫經略給了咱實餉,這就比啥都強!至少……眼下能活。”
“活?李應元今天那話你沒聽見?這銀子有沒有命花還兩說呢!”
疤臉老兵煩躁地搓著臉,
“這島上的天,還沒定呢!誰知道明天起來,爺是哪個爺?!都他媽管住自己的爛嘴!”
那年輕兵嚇得渾身一抖,酒徹底醒了,臉白得像紙,再不敢吭一聲。
黑暗中,趙勝閉著眼,眼皮卻突突地跳。
沈世魁是忠是奸?
他看不透。孫傳庭是佛是魔?
他也說不清。
他隻知道懷裡這錠銀子是真的,李應元的殺意也是真的。
他就像驚濤駭浪裡的一葉小舟,被巨力拉扯,不知道下一秒會被拋向何方,隻能死死抓住手裡微薄的希望,在寒夜裡煎熬,等待著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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