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朱啟明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極為難的神色,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那聲音之沉重重,讓剛剛升騰起喜悅的樸仁勇心裡咯噔一下。
“隻是……”
朱啟明目光掃過殿內群臣,最後落在樸仁勇身上,換上一副"大家都難"的模樣,
“樸使臣,你久在朝鮮,或不知我大明近日之艱難。”
他掰著手指,一樣樣數來,語氣沉痛:
“遼東建虜,皇太極狼子野心,屢屢犯邊,遼餉已耗空民力;西北旱蝗頻仍,流民漸起,需錢糧賑濟;中原腹地亦不甚平穩……朕之國庫,如今已是羅掘俱空,入不敷出啊。”
嗯??不對勁!
樸仁勇大感不妙!
果然,朱啟明圖窮匕見,看著臉色漸漸發白的樸仁勇,用一種商量的語氣道:
“跨海征討,非同小可。所需之戰船、水師、糧秣、彈藥、餉銀,皆是一筆天文數字。朕雖有心替藩屬剿賊,奈何……實在是力有未逮啊。”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和絢,威壓如山:“故此,朕若發天兵助朝鮮收複濟州,這一應軍需開支……恐怕還需朝鮮方麵,先行籌措承擔。待剿滅叛軍,收複濟州之後,或可以島上賊贓抵扣,你看如何?”
轟隆!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讓樸仁勇目瞪口呆!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跪在那裡,臉色瞬間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
什麼?!天朝出兵,還要我們出錢?!
這……這簡直是……他內心瞬間被巨大的荒謬、委屈和恐慌填滿。
這哪裡是宗主國保護藩屬?
這分明是雇傭兵!還是先錢後貨那種!
他仿佛已經看到回國後,國王聽到這個條件時的震怒表情,還有滿朝文武指著他唾沫橫飛的恐怖場景!
朝鮮國小民貧,近年來也是天災人禍不斷,哪裡掏得出這筆巨款?
更何況還是為彆人家的叛將掏錢!
但他敢拒絕嗎?他不敢!
島在彆人手裡,能收回島的希望也在彆人手裡!
他若敢說一個“不”字,恐怕濟州島就永遠“姓孔”了,甚至可能未來就真的“姓明”了!
巨大的屈辱感和現實的壓力交織在一起,讓樸仁勇胸口發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半句話。
就在樸仁勇絕望得幾乎要暈厥過去之際,禦座上的皇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忽然一轉,溫聲安撫:
“樸使臣,朕知此要求,於爾國而言,頗為艱難。然,朕此舉,亦非全然為剿滅區區內亂之叛賊。”
他拿起孫傳庭的第二份密報,壓低聲音,推心置腹:
“據我軍前線最新密報,孔耿二逆登島後不久,便與一股身份不明、但極似倭寇的匪徒發生了衝突。”
“倭寇”二字一出,不僅樸仁勇猛地抬頭,連殿內幾位重臣也都神色一凜。
這個詞對朝鮮和大明沿海而言,都意味著長達百年的瘡痍和噩夢。
朱啟明繼續道,語氣沉重:“此股倭寇出現之時機、目的,極為蹊蹺。朕懷疑,其並非尋常搶掠的海匪,恐與近年來在遼東邊境窺伺的倭人細作乃同一批!彼輩狼子野心,恐是見濟州島生亂,欲趁火打劫,將其變為襲擾大明及朝鮮沿海之前哨巢穴!”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樸仁勇:“若真如此,則濟州島之事,已非簡單的叛軍流竄,更關乎你我兩國之海防安危!剿滅孔耿,刻不容緩,更是為了將倭寇之野心,扼殺於萌芽之中,永絕後患!”
倭寇?!阿西巴!
樸仁勇竟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還暗暗埋怨皇帝陛下怎麼不早說!
誰說不是呢?
如果不是有倭寇這個借口,老子回去不被噴死才怪呢!
太好了!
如果僅僅是替天朝剿叛軍而出錢,那是奇恥大辱!
但如果是為了朝鮮自身的安全,為了抵禦可怕的倭寇而不得不與天朝合作,這其中的意味就完全不同了!
你以為天朝吃飽了撐的,沒事發兵給你打倭寇嗎?
對,就這樣應付那些噴子!
萬歲!
朱啟明看他神色變幻不定,心裡暗笑,知道火候到了,便總結道:“故此,此番出兵,既是為朝鮮平叛,亦是為大明、為朝鮮共禦外侮。軍資由朝鮮承擔,亦是情理之中。待功成之日,濟州島重歸安寧,爾國便可高枕無憂,豈不遠勝於倭寇盤踞其上,永為心腹之患?”
樸仁勇內心大喜過望,表麵卻依然一副死了爹般的沉痛感:"下臣明白了!陛下深謀遠慮,非小臣所能及!倭寇之患,確是我國心腹大患!陛下肯發天兵助剿,已是天恩浩蕩!小邦必傾儘全力,籌措糧餉,絕不敢誤了剿倭平叛之大業!懇請陛下,速發天兵!”
朱啟明龍顏大悅:"樸使臣深明大義!好!甚好!大伴,擬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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