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孫承宗、李邦華這些恪守“國體”的老臣,立刻跳出來“力爭”,搶著把這份長期且耗資不菲的餉銀包袱甩給了戶部和國帑。
陛下呢?既得了裡子:牢牢掌控新軍人事和訓練,又賺了麵子:顯得從善如流,還省了內帑!這手段,簡直滑不溜手,讓人防不勝防!
名實分離,乾坤獨斷:最終結果是什麼?
教官是南山營的人,錢是朝廷出,就算提督由兵部推薦,也注定是個被架空的傀儡。
陛下用一個小小的讓步,換來了對京城武力的實質性控製,而閣老們還自以為諫爭成功,維護了法度,實際上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難怪這幾位閣老今日儼然一副铩羽而歸的模樣!
他們被陛下用“大義”和“實惠”的組合拳,打得暈頭轉向,眼睜睜看著皇權以無可阻擋之勢,滲透進他們曾經把持的領域,卻連一句像樣的反駁都說不出口。
跟這樣的主子鬥,這幫老家夥還差得遠!
心思電轉間,溫體仁已徹底明了局勢,一個清晰的念頭浮上心頭:必須立刻行動,抓住這個天賜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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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體仁心中暗暗叫絕,再看那幾位閣老,眼神裡已帶上了幾分憐憫。
跟這位陛下鬥,你們還嫩了點。
一念至此,他已有了主意。
“哎呀!”溫體仁一拍大腿,滿臉焦急,“下官忽然想起,禮部尚有一樁關於朝鮮使臣朝貢儀注的急務尚未處置,得趕緊回去看看!各位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說罷,他拱了拱手,不等眾人反應,便腳底抹油,溜出了文淵閣。
袁可立抬眼看著溫體仁那鬼鬼祟祟、難掩興奮的背影,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暗暗搖頭。
佞臣!
國事艱難,此等隻知窺探上意、鑽營逢迎之輩,卻如蠅蚋見血,興奮難耐!
若讓這等人物竊居高位,朝綱正氣何在?
這聲無聲的怒斥,連同昨日禦前被陛下以陽謀算計的憋悶,以及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令他重重地歎了口氣,隻覺得胸口發悶,一股力不從心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這副身子骨,是越來越差了。
次輔這個位置,他扛不了多久了。
陛下的心思越來越難測,手段也越來越出格,再這麼硬頂下去,自己這條老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任上。
溫體仁之流的躍躍欲試,更讓他看到了未來朝堂風向的險惡。
若在自己退下之後,讓此類佞幸之徒把持權要,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在徹底倒下之前,為這個朝廷,留下最後一道防線,舉薦一個能持守正道、砥柱中流的人。
他的目光在空著的幾個座位和在場的同僚臉上一一掃過。
畢自嚴?精於度支,乃國之乾城,然性如烈火,剛直易折,非調和鼎鼐之才,難以在陛下與朝臣間斡旋。
李邦華?勇於任事,銳意進取,陛下如今或正欣賞此點。
但也正因如此,他恐會越來越傾向於成為陛下推行那套“新政”的急先鋒,甚至可能不自覺地去排擠異己,與溫體仁之流雖有清濁之分,但在“破除舊製”的方向上,未必不會殊途同歸,隻會加速朝局的崩解。
範景文?此人資曆、威望都還差了一截,壓不住場麵。
那還能有誰?
突然,一個名字浮現在袁可立的腦海中——錢士升。
對,就是他!
錢士升此人,學問淵博,持身清正,在士林中聲譽極佳。
他並非東林黨核心,也與閹黨毫無瓜葛,立場相對超脫。
更重要的是,他為人沉穩持重,有原則卻不偏激,懂得顧全大局。
由他來接任次輔,或許能在陛下與日漸被邊緣化的傳統文官集團之間,起到一個緩衝和調和的作用。
即便不能完全阻止陛下的“雷霆之舉”,至少能以其清流領袖的聲望和較為溫和的方式,減少朝野不必要的震蕩。
想到這裡,袁可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他提起筆,在那封“伏乞骸骨”的題本末尾,蘸飽了濃墨,鄭重地添上了一段話:
“……臣病軀難支,不堪驅策,然國事艱難,次輔之位不可久懸。臣鬥膽,謹薦舉前禮部右侍郎錢士升。士升學行純粹,老成謀國,可堪大任。伏乞陛下聖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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