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上久國乃是藩中聞名的勇將,他的戰死和艦隊的覆滅,帶來的震撼遠非指宿浦陷落可比。
那殘兵涕淚縱橫,以頭撞地:“千真萬確!大人!敵軍……敵軍船隊龐大,火炮犀利無比!我們剛剛駛出海灣不久就撞上了他們!他們……他們根本不講章法,炮火又猛又準!川上大人的旗艦首當其衝,被打得千瘡百孔……小人親眼看著它……看著它帶著‘八幡大菩薩’旗沉下去啊!其他的船也被分割包圍……完了,全都完了!”
他抬起血紅的眼睛,裡麵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恐懼,
“那是來自明國的修羅!是專為毀滅而來的惡鬼!”
雙重噩耗,海陸皆失!
指宿浦陷落,陸上屏障已失。
川上偏師覆滅,海上機動力量喪儘,退路亦堪憂!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空氣凝固,沉重的壓力讓所有人呼吸困難。
家臣們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憤怒,以及那再也無法掩飾的、對未知強敵的恐慌。
“主力……主力已派往登萊……”光久絕望地喃喃自語。
國內空虛至此,強敵卻已同時從海陸破門而入,甚至先手就敲掉了他們唯一一支像樣的反擊艦隊!
“主公!”一位年輕的家臣平田增宗猛地拔出半截太刀,目眥欲裂,“請立刻下令!集合所有兵力,南下迎擊!為川上大人報仇!將明寇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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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報仇!”
“薩摩武士的榮耀不容玷汙!”
主戰的怒吼再次響起,悲憤的情緒充斥殿內。
“愚蠢!”島津久通一聲暴喝,猛地轉身,瞬間壓過了所有喧囂,
“你們想用我們僅剩的這點兵力,去野外正麵硬撼能全殲川上水軍的虎狼之師嗎?!那是以卵擊石!”
他銳利的目光如刀般掃過每一個激憤的麵孔:“陸上慘狀,海上覆轍,還不夠清楚嗎?這支敵軍絕非易與之輩!若這最後的力量再葬送在野外,鹿兒島城怎麼辦?島津家的百年基業怎麼辦?等到樺山久綱大人率主力歸來,看到的將是我們所有人的首級懸掛在城頭!”
一位名叫伊集院忠朗的老家臣也立刻出列:
“久通大人所言極是!敵軍鋒芒正盛,戰力駭人聽聞。我軍兵力薄弱,且連遭打擊,士氣受挫。當下唯有依托堅城,拖延時間,等待主力回援,方有一線生機!”
“難道就任由他們在我們的國土上燒殺搶掠嗎?!”
平田增宗不甘地咆哮,淚水和怒火交織。
“不是不戰!”島津久通斬釘截鐵,聲音回蕩在禦殿,“是要為了最終的勝利而戰!為了薩摩的存續,我們必須忍耐,必須做出犧牲!”
他轉向島津光久,單膝跪地,一字一句:
“主公!情勢危如累卵,唯有堅壁清野,固守待援,方可為我薩摩保留最後希望!”
他簡明扼要地陳述冷酷的策略:
“一、即刻起,鹿兒島城進入死守狀態,動員所有武士、足輕、甚至町人,加固城防,分發武器!”
“二、執行堅壁清野!立刻派出軍目付,將城南所有村鎮百姓、糧草物資強行遷入城內!帶不走的房屋、田埂存糧……一律焚毀!沿途水井、溪流,施以汙穢!絕不給敵軍留下任何可資利用之物!”
“三、派出所有探哨,嚴密監視敵軍動向,但嚴禁任何形式的接戰,以保存實力!”
“四、立刻選派忠心可靠的死士,分海陸多路,不惜一切代價,找到樺山久綱大人,令他放棄登陸明國,火速回援本土!本土存亡,在此一舉!”
這是一個痛苦而殘酷的決定,意味著要主動放棄大片國土,犧牲無數百姓的家園和田產,以此作為困住餓狼的陷阱。
島津光久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臣,又環視殿內一張張麵色沉重的麵孔,他清楚地知道,這已是唯一的選擇。
“準奏!”光久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一切為了薩摩!依家老之策,立刻執行!違令者,斬!”
軍令如山,頃刻下達。
鹿兒島城內警鐘長鳴,士兵奔走呼號,町人慌亂地收拾細軟。
而在城南方向,不久後便升起了滾滾濃煙——
那是堅壁清野的開始,是島津氏為了生存,不得不親手點燃的自己家園的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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