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十一月,西苑。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清脆而煩人的電子鈴音,將朱啟明從美夢中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在床頭櫃上摸索了幾下,準確地按掉了手機的鬨鐘。
手臂收回時,碰到了身邊溫軟的嬌軀,是張嫣皇後,她似乎被這每日準時響起的“仙音”驚擾,微微蹙了蹙眉,但並未醒來,隻是無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朱啟明揉了揉眼睛,掀開輕暖的蠶絲被,坐起身。
身下是特製的兩米寬席夢思床墊,柔軟而富有支撐力,與這間雕梁畫棟、古色古香的中式寢殿形成了奇妙的融合。
他趿拉上一雙柔軟的棉拖鞋,走向寢殿內側用屏風巧妙隔開的“淨室”。
按下開關,頭頂隱藏的ed燈帶散發出柔和明亮的光線。
他走到那個潔白如玉的陶瓷馬桶前,解決了晨起的生理需求,聽著那熟悉的水流衝刷聲,恍然間有時空錯亂之感。
接著,他站到光可鑒人的玻璃鏡前,擰開黃銅打造卻連接著地下加壓水係統的水龍頭,用溫熱的清水洗了把臉。
牙刷上擠上最後一小段帶來的牙膏,開始細致地刷牙——這玩意兒用一點少一點,得讓娥姐想辦法仿製了。
走出寢殿,來到相鄰的、被他改造為開放式廚房和餐廳的偏殿。
這裡更是“仙氣”繚繞。
他從雙開門大冰箱裡取出兩個尚膳監送來的土雞蛋,幾根小蔥,還有一筒密封好的掛麵。
打開電磁爐,坐上湯鍋,燒水,煎蛋,下麵……
動作熟練得不像個皇帝。
旁邊的櫃子上,一台咖啡機靜靜地待著,那是他熬夜批奏折時的續命神器。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雞蛋麵就做好了。
他端著碗,走到窗邊的餐桌旁坐下,窗外是太液池初冬的蕭瑟景象,而窗內,他享受著這片刻的、屬於現代靈魂的安寧與口腹之欲的滿足。
這滿屋子格格不入的現代物件,是陳國柱北上時從南雄帶上來供自己腐敗的。
在南雄那個大雜貨倉裡,都放落灰了,在新西苑落成後,終於重見天日,物儘其用。
他不得不感謝當初那個情緒不穩定的蟲洞,但凡蟲洞穩定點,誰會胡咧咧地往這大明搬這些雜七雜八的玩意啊!
"啊——呃!"朱啟明摸了摸自己日漸油膩的肚皮,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吃飽喝足,他穿過連接寢殿的廊道,來到了他真正的權力中樞——辦公室。
這裡同樣是古今結合的典範。
巨大的紫檀木書案上,一側擺放著文房四寶和堆積如山的奏章,另一側則是一台台式電腦顯示屏和一台合著的輕薄筆記本電腦。
一個太陽能充電的計算器,一個黑色對講機,幾支圓珠筆,與幾支珍貴的紫毫毛筆並排放在筆筒裡。
他翹著二郎腿,在那張舒適的人體工學椅上坐下,準備先打開電腦查看一下日常工作安排,就聽到對講機傳來王承恩略顯急促的聲音:
“陛下,李若鏈李指揮有十萬火急軍情求見!”
朱啟明眉頭微皺,拿起對講機沉聲道:"宣!"
錦衣衛指揮使李若鏈快步而入,風塵仆仆,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神情,像是震驚,又像是難以置信。
他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火漆密報:
“陛下!遼西曹文詔將軍八百裡加急!偽金酋皇太極……遣使議和!”
朱啟明聞言一愣,隨即咧嘴一笑,接過密報,隨手打開。
然而,隨著目光掃過紙上的文字,他臉上的冷笑漸漸凝固。
密報中詳細陳述了皇太極願意“去汗號,稱臣納貢”的所謂“誠意”,而最讓朱啟明瞳孔微縮的是後麵的話——
“……為表誠意,皇太極已將其西宮福晉布木布泰及其子福臨,送至我軍陣前,現已隨使團……進入山海關!”
"哈哈哈哈!臥槽!哈哈哈,笑死朕了,咳咳……"
朱啟明看完這急報,實在是憋不住了,放聲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幾乎喘不上氣。
李若鏈和王承恩看著眼前這位毫無形象、差點把上輩子積的功德都給笑沒了的皇帝,雖然完全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這“送老婆孩子”的笑點究竟在哪裡,但皇帝在笑,做臣子的怎能不陪著笑?
兩人相視一眼,隻好扯動嘴角,咧出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傻笑,陪著一起“嘿嘿嘿”地樂了起來。
於是,君臣三人,在這莊嚴肅穆的西苑辦公室內,一個笑得捶胸頓足,兩個陪著尬笑不已,場麵一度十分鬼畜
這詭異的笑聲,直接吵醒了在內殿安寢的張嫣。
隻見寢殿通往辦公室的珠簾被一隻玉手撩開,張嫣皇後身著月白軟緞寢衣,外罩一件淺碧色纏枝蓮紋比甲,烏黑長發如雲般披散,款步走了出來。
她顯然是被這不同尋常的笑聲驚動,想來看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