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前狂言,成何體統!首輔與李尚書所論,乃廟堂大略,國之根本!豈容你一個武夫置喙?無大義名分,縱使一時征服,反抗不絕,遺禍無窮!陛下要的是萬世基業,豈是你這般莽撞?”
許爾顯被老上司一罵,縮了縮脖子,悻悻坐下,嘴裡咕噥:“俺……俺就是說說嘛,又沒真去……”
李邦華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喟歎,這武夫的直率質疑,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拷問?
他轉向孫承宗,語氣凝重:
“元輔廟算深遠,下官歎服。然,適才許將軍所言雖顯粗直,卻也點出要害:此策成敗,係於‘等待’與‘操控’二字。如何確保京都朝廷屆時真會向我求救?又如何確保幕府定會與孔有德拚至兩敗俱傷,而非迅速剿滅或一方速勝?”
“李部堂所慮甚是,此正需謀定而後動。”
孫傳庭拱手,胸有成竹,
“對於京都,錦衣衛自有渠道。戰火迫近,恐慌彌漫之際,稍加引導,讓某些公卿相信唯上國可存社稷,一份‘密詔’並非難事。甚至,可安排‘忠義之士’冒死送信,情節愈悲壯,我出兵之義愈正。至於幕府與孔逆之消耗,”
他看向陰影中的李若鏈,
“此正需錦衣衛暗中‘平衡’。或可令雞籠港、曹變蛟部,以‘海商’之名,向孔有德出售些老舊軍械,令其支撐更久;亦可‘不慎’泄露些許幕府軍動向予孔逆。總要使這場火,燒得足夠久,足夠旺,燒到雙方精疲力竭,而我大明,始終是那個手持砝碼、冷眼旁觀的……執秤之人。”
“執秤之人……”
李邦華低聲重複,終於緩緩點頭,不再言語。
許爾顯似懂非懂,但聽到能暗中給孔有德“遞刀子”,眼睛倒是亮了一下。
吳三桂在一旁,聽得心旌搖動,又遍體生寒。
這已遠非戰場謀略,而是操弄國運、撥弄人心的頂級權術。
文臣的深謀,武將的直銳,在此激烈碰撞,最終卻融彙成一條冰冷而清晰的路徑。
他心中對那份方略的構想,驟然清晰了許多——
不僅要規劃如何登陸作戰,更要規劃如何在這精心設計的“時機”,以“執秤者”與“秩序恢複者”的姿態介入。
朱啟明此時終於開口,一錘定音:
“元輔之謀,老成持重,深合朕心。孫經略補充,亦周全縝密。便以此策為定:引虎相鬥,待其兩傷;持義秉鈞,後發製人。”
他目光炯炯,下達最終旨意:
“李若鏈,錦衣衛依元輔與孫經略之議行事。一求‘義信’,二控戰局。”
“遵旨!”李若鏈躬身領命。
“孫傳庭!”
“臣在!”
“水師、戰艦、登陸精銳,給朕秘密備好!糧草軍械,堆滿倉庫!但記住,沒朕的命令,一根釘子都不許過海!”
“臣明白!”
最後,朱啟明的目光落在吳三桂身上,如同實質。
吳三桂感到呼吸一窒。
“吳三桂。”
“臣在!”他立刻出列,躬身到底。
“東征籌備,你隨孫經略參讚,好好學。”
朱啟明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
“跨海遠征的門道,看清楚了。”
“臣,叩謝天恩!必竭儘駑鈍!”
吳三桂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參讚!
這就是陛下給他的路!
一條通向莫測功業,也通向無儘風險的路!
“都去吧。”朱啟明揮揮手,身體微微後靠,“刀,給朕磨快。但何時出鞘,得聽朕的號令。朕要的,是不得不發,一發定乾坤!”
“臣等告退!”
眾人躬身退出。
吳三桂跟在父親身後,走出暖閣。午後的陽光刺眼,他眯起眼,看向東方。
海天儘頭,風雲漸起。
陛下既要“名正言順”的堂皇大義,內心深處又何嘗不欣賞許爾顯那“一拳乾翻”的痛快?
而他吳三桂,就是要在這看似矛盾、實則冰冷的帝王算計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劈開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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