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家,洪教頭來了!”
曠野上,陳紹帶著七八個莊客,正彎著腰揮著大鐮收割草料。
陳紹直起腰來,擦了擦汗。
教頭姓洪,讓陳紹有些嘀咕,想起了前世水滸中被林衝暴揍的槍棒教頭。
不過這位應該是有真本事的,因為他是正兒八經的劉府的家將,陳紹特意跟劉光烈要來的。
這個洪教頭看上去十分敦厚,身子不算高大,但是很壯實。
穿直縫寬衫,腰係皂絲絛,足穿熟皮靴,握著一杆哨棒。
這等能成為將主家將的武官,一般都極有眼色,人群中一眼就瞧出陳紹是東家,抱拳拱手問好。
陳紹趕忙把人迎了進來,吩咐莊客們去準備些酒菜,特意囑咐了要殺一隻羊。
因為這人是騎著馬來的,說明他在劉延慶的帳下身份並不低。
莊客們一哄而散,喜滋滋地去宰雞殺羊,準備酒菜瓜果。
陳紹一把拽住走的最慢的一個,忍不住罵道:“高二,你他娘的不把草料堆好,要讓我去乾麼?”
高二暗叫一聲倒黴,不是他跑的慢,實在是其他人動作太快。
他諂笑著轉身,馬上苦著臉去堆草料。
來了這些日子,陳紹慢慢觀察,也算是總結出來了。
那些穿越者,尤其是家世好點的,對底層人施一些小恩小惠,甚至隻是在言語上尊重他們一下,人家就感激涕零純屬扯淡。
這些人個個都是人精,越底層越油滑,畢竟在這個時代,生存下去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你要是無緣無故對他太好,他就該尋思你是不是要害他了。
你要是不合常理的大方,那他就要尋思這人是個傻子癡漢,怎麼才能哄騙著從你身上多撈些好處。
也不是說就沒有那種直腸子的義士,隻是很難碰到就是了。
“聽教頭的口音,不是陝人?”
洪教頭笑道:“東家好耳力,俺原是河湟蕃人,被劉相公招募,在敢勇軍廝殺了幾年,立下點微末功勞,劉相公做了鄜延路總管,這才將俺調了過來。”
陳紹喜道:“好好好,正要跟教頭學點陣上的真本領。”
西軍裡,有很多蕃兵,他們熟悉地形,擅長騎射,打起同族來那是一點都不帶手軟的。
洪教頭算是沉默寡言的,隻有陳紹問話的時候,他才回上幾句。
這個將主劉相公的親戚要學些槍棒,在西北是很常見的事,畢竟早晚都是要上戰場的。
大宋的官兵經常打敗仗,但是民間尚武,武德還很充沛。
北宋亡了之後,北方的義軍那是層出不窮,而且戰績相當可以。
徽宗、欽宗派去議和的官員,在半路被百姓們攔住,問他們是去抗金還是議和,得知是議和,直接活活打死了。
大遼都快亡國的時候,都能捎帶手把大宋揍一遍。
人還是河北那些人,被嶽飛收攏整編以後,就能在大平原上和不可一世的金兵野戰,還打贏了!
吃過酒宴之後,陳紹就在莊子裡,跟著他操練。
陳紹本身有些底子,洪教頭在一旁指教,都是些真正的戰場殺人技巧。
這些技巧,都是他百戰餘生總結出來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在戰場上救你一條命!
上陣的武藝是這樣的,不是找了名師就一定能怎麼著,師父領進門,真正需要的是不斷地勤學苦練。
當然,最重要的,永遠是天賦。
陳紹看了一眼周圍,也有些莊客自發來學,但是那個手持梨耙比牛耕得快的董大虎沒有來。
陳紹有些意外,自己可是專門跟他娘倆說了。
等到送走了洪教頭,陳紹提著一罐羊肉,來到董家的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