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住在陳紹的莊子裡,這草房其實也是陳紹的家產。
敲門進來,董大虎正在院子裡給陳紹的馬刷洗,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這匹馬。
“大虎,過來。”
“東家。”他嗅到了羊肉的香味,眼睛一亮,咽了口唾沫。
“吃吧!”陳紹笑了笑,將罐子遞給他。
董大虎馬上打開罐子,用手撈著吃了起來。
陳紹走到一邊,抓起絲瓜瓤繼續給馬刷洗,順便問道:“大虎啊,我讓你去學些槍棒,你怎麼沒去?”
“娘不讓我去。”
陳紹眼珠一動,心裡正在盤算,那邊董家娘子挎著一個籃子回來了。
她一眼就瞧見了陳紹,趕緊小跑著過來,抬手就在董大虎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響亮,嚇了陳紹一跳,甚至馬都扭過頭來看。
正在喝湯的董大虎扭頭不滿地說道:“娘,你怎地這時候打我,湯都灑了!”
“我打的就是你這欠拾掇的憨貨,怎麼能讓東家刷馬,你在這大吃起來,還有沒有一點規矩!東家,您彆在意,這人有點癡傻,東家您是知道的。”
陳紹笑道:“無妨,是我讓他吃的。”
“東家對我們娘倆真是恩重如山,我們一定好好乾活,報答東家。”
陳紹放下絲瓜瓤,甩了甩手上的水,“董家娘子,我讓大虎去學些槍棒,你怎麼不讓他去?”
“嗨,這孩子又蠢又笨,我這不是怕他去了,耽誤東家的事麼。”董氏低著頭,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陳紹笑了笑,沒有繼續再問,隻是說道:“無妨,你讓他去就是,這武師是我花了人情,從劉相公府上請來的,機會難得。”
等他走了,董家娘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那羊湯罐子,眼中放空直勾勾看著前麵,神色有些莫名的慌張。
“娘,這羊肉真鮮美,我給你留了些,你快嘗嘗。”
董氏摸著他的臉,看著胖乎乎的兒子,“疼不疼?”
“不疼,娘你怎麼哭了。”
董家娘子抹了抹眼淚,“兒啊,這罐羊肉,不是那麼好吃的。”
“好吃!娘,羊肉好吃!”
董氏歎了口氣。
這幾日,莊子裡都在傳,東家要去西邊的戰場了。
他挑了些年輕的莊客,要和他一起去。
董家娘子的丈夫,是三年前戰死的,她公公是七年前戰死的,他爹是十年前戰死的。
去年又傳來噩耗,她娘家的兄弟,在橫山前線被夏賊捉去了,八成也見不到了。
她不懂什麼家國大義,她隻知道朝廷和那些官老爺,把她的親人一個個從她身邊帶走,但是一個也沒帶回來。
自家的生計,也沒有因此變好,而是越來越艱難。
陳紹回到自己房裡,看著牆壁上掛著的弓,拿了塊抹布取下來擦拭著。
董氏的想法,他大概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但是把董大虎留在身邊又能怎麼樣?
說句不好聽的,金兵真的打過來了,董氏這樣的即使能僥幸保全住性命,也會被擄去為奴。
董大虎的下場,估計好不到哪去。
當然,如今大宋的敵人還是西夏,這些百姓也不會想到接下來他們要麵對什麼樣的地獄級災難。
陳紹還是決定要帶走董大虎,到時候去忽悠一番,因為這實在是個好苗子。
天生神力,就是猛將胚子,你披上一身重甲,隻要還有力氣揮刀,在戰場上就是所向睥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