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教士服的男人走到十字架前向眾人問候:“各位親愛的教友,早上好。”
合信掃視了一下台下的眾人,翻開一本聖經放在麵前的桌子上:“全能的上帝,我們今天敬畏你的良善和慈愛……”
台下的眾人,跟著一句句念出聲。
陳林混在人群中濫竽充數,隻有嘴巴動,根本沒聲音。因為他怕自己說錯了,被眾人聽到。
很快,所有流程都結束了,眾人又開始七嘴八舌地說話。
一些人走上前去,想要找合信套近乎,但是合信隻是禮貌地應付幾句。他跟這些商人根本就談不來。
就在這時合信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林之前躲在眾人之後,根本就沒露臉。但是現在禮拜結束了。他脫離人群想要先走一步,反倒是讓合信看到了他。
“陳,是你嗎?”合信突然喊了一聲,勾起了所有人注意力。
大家都向顛地那邊看過去。剛才還被孤立的顛地,一下子承受了所有人的目光,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陳林站在顛地的身後,剛轉身走了幾步,聽到有人喊自己,趕緊停下腳步。
合信快步走上前來,不管眾人,徑直走到了陳林麵前。
“陳,我們又見麵了。”他熱情地向陳林伸出手來。
“合信先生,你好。”陳林也伸出手跟合信握手。
合信的舉動引起了眾人的好奇。並不是所有人都認識陳林,他們在奇怪,做禮拜的隊伍中怎麼混進了一個華人。
陳林走到顛地先生身邊,對合信道:“我現在為顛地先生工作。”
合信這才轉向顛地先生,一臉感激地說道:“感謝你收留了這個孩子,顛地先生。主會保佑你。”
得到了合信牧師的祝福,顛地先生的壞心情好了許多。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主愛我們,我們愛眾人。”顛地先生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一臉虔誠地說道。
這些商人所做的事情,隨便一條都足夠讓他們下地獄,哪怕是他們再虔誠,也洗刷不了他們身上的罪惡。
這一點,就連合信先生都認同。
眾人陸續離開,合信留下了陳林。
他將陳林引入領事館的一間書房中,給陳林衝了一杯紅茶。
“合信先生,你怎麼不修建一座教堂,據我所知,租界內應該可以建教堂的吧。”陳林主動挑起話題。
合信先生不找他,他也會來找合信。因為他已經跟利賓說好了幫他引薦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合信。根據他這段時間了解的信息,合信先生非常熱衷於向華英之間的文化交流。
在番禺的時候,他就已經翻譯了多本英文書籍。同時他也在收集華語書籍。
合信的臉上略顯尷尬,他沒有自己的教堂,主要原因是沒錢,而他又不擅長募集捐款。
“信仰最重要的是思想,至於教堂,用你們華族人的話來說就是身外之物。”合信看起來淡泊名利。
陳林卻能夠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期待。
“先生上次幫我保住了自己的家,作為回報,我可以試試,看能否說服顛地先生捐獻一塊地出來。恰好,我也認識一些當地的施工隊,他們可以幫忙建造。”
“那再好不過了。”合信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表示感謝。
不過他並沒有當真。
“對了,合信先生,我認識一個朋友,他想要在租界開一家書局,翻譯書籍,我知道您是一個偉大的翻譯家,不知道您能不能幫幫他。”陳林順勢提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利賓作為一個華人,沒辦法在租界開書局,但是有合信先生加盟的話,很多事情就容易多了。
“你的那個朋友也是華人嗎?”合信果然來了興趣。
“是的,合信先生。我那個朋友的英文非常好。他的漢學也很厲害,年紀輕輕就是秀才。”
像利賓這樣學貫中西的人,現在確實很少。
合信一直想要找一個這樣的人合作翻譯書籍,他不僅僅想要翻譯西方書籍到清國這邊,也想將清國的書籍翻譯出去。
一開始他想要找陳林幫他,沒想到這小子跑到洋行去了,還賺了不少錢。顯然這個時候,陳林已經不可能再來幫他翻譯書籍了。
“我一直住在領事館這邊,什麼時候你領那人過來,我與他談談。”
合信這算是答應下來了。
“好的,合信先生,這兩天我就帶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