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鐵水輕鬆地將明月抱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明月體重有多輕。
“出去,看鷹。”明月吐字還不太清晰,但因為字說得少,也不難聽懂。
沉鐵水把明月抱出了院子,明月抬頭看天空,小白已經高高飛上天空,最後成了極小的影子。
明月輕輕地呼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候,院門外傳來天牛的聲音:“啊,頭兒,嫂子醒了?”
天牛衝進來,看清楚明月的臉時,身體僵了僵。
明月淡定地看向天牛。
她的目光很平淡,但卻有一種讓人自慚形穢的感覺。
天牛剛剛還咋咋呼呼的,這會兒一下子老實得像鵪鶉,朝明月揮了揮手:“嫂子。我叫天牛。嫂子,你終於醒了。頭兒這幾年一直照顧你,不離不棄。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沉鐵水下逐客令:“有事沒?沒屁放就趕緊滾!”
天牛本來想著找沉鐵水去喝酒的,這會兒明月醒了,這兩人肯定要過二人世界的,他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天牛忙道:“沒事沒事,那我不打擾了,頭兒。嫂子,再見。”
明月隻是輕輕地頷首。
天牛沒敢多看明月的臉。
到底是什麼樣的仇家,才能在一個女人的臉上這樣動刀子。
看著毀容的明月,天牛都不敢把目光多停留在她臉上。
天牛走後,明月吩咐沉鐵水:“讓我坐院子裡。”
院子裡有椅子和桌子。
沉鐵水把明月放下來。
明月差點坐不穩。
不過她能感覺得到,她的體內似乎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讓她的身體機能慢慢恢複。
明月聲音沙啞,但音節卻越來越清晰了:“我昏迷了多久?”
沉鐵水:“四年多。”
明月看著沉鐵水:“我們什麼關係?”
沉鐵水遲疑地看著明月:“你,你覺得呢?”
他覺得明月的狀態有點不對,現在終於知道那種違和感了。
因為他救了這個女人是真,但明月的名字,以及他未婚妻這個頭銜,都是他對外給明月安上去的,但明月醒來卻像是默認了這樣的身份。
明月一雙眼睛清泠泠地看著他:“我不記得了。我腦子裡很空。我隻記得你的聲音。”
這四年,總有人在她耳邊絮絮叨叨,讓她連昏迷都不得安生。
明月很想說,彆再念了,她真想一巴掌扇過去,讓對方閉嘴。
還好沉鐵水的聲音好聽,不然她可能一刻都忍不下去。
沉鐵水:“你失憶了?你不記得你叫什麼名字?你是哪裡人,你為什麼出事?”
明月搖了搖頭。
她的臉上看不出來多少驚慌的神色,很淡定,像是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人。
明月的淡定,讓沉鐵水對她多了幾分欣賞。
在等明月蘇醒的這幾年裡,沉鐵水設想過很多明月醒來的畫麵。
比如,給他一巴掌,罵他流氓,占她便宜!
又比如,醒來後,哭哭啼啼,覺得天塌了。
錯過了四年的青春,可不天塌了。
還有其他。
但他從未想過,明月居然會失憶,就像電視裡演的那樣。
沉鐵水頭有點大。
他本來想著,等明月醒過來,他就通知她的家人來接,以送明月就醫的名義把她送回她該回的地方,這樣他就了無牽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