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白甕四肢被緊緊束縛著,隻能橫著身子躺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動彈不得,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斜看著許夜的一舉一動。
隻是片刻之後。
他就見那具原本毫無生氣、靜靜躺著的死屍,表麵上竟然開始緩緩升騰起一縷縷白色煙霧。
這些白霧如同幽靈一般,從屍體表麵嫋嫋升起,然後迅速彙聚成一團濃鬱的霧氣,彌漫在身體上方。
看到眼前這一幕,翁白甕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驚愕和疑惑:
難道這人還真打算救活這具已經死去的屍體不成?
那股不斷湧現出來的白色蒸汽,並非尋常之物,乃是先天武者的先天元氣,侵入到屍體內部後,與殘留於屍身中的刺骨寒氣產生激烈衝突之後的產物。
這人真是在救人啊!
開什麼玩笑?
先天武者體內蘊含的先天元氣固然威力驚人,遠勝普通真氣武者所持有的真氣。
但歸根結底,它所能發揮出的作用範圍仍舊相當有限,主要集中體現在武技施展和驅毒療傷等方麵而已,絕非無所不能、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
若妄想憑借區區一點先天元氣就讓早已逝去之人重新複活,無疑等同於癡人說夢,純屬異想天開之舉罷了!
此人究竟是真的對此一無所知,還是彆有用心,故意玩弄花招借此迷惑他人視線?
一時間,各種念頭湧上翁白甕腦海,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這關我什麼事?”
翁白甕自己倒並不在意這個謎底最終是否能夠揭曉,反正無論許夜此舉背後隱藏著怎樣的動機或企圖,隻要能成功幫助自己擺脫目前身陷囹圄的困境即可。
至於其他事情…通通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如今家族那邊應當是已經遭了毒手,敵人敢對翁府出手,自然是有備而來,他就算回去也無濟於事,隻會白白葬送了自己的性命,以及…那部仙書!
“這書彆無他用,反倒招來了無窮禍患,當真是得不償失。若能活著出去,定要將此仙書…”
如此想著,翁白甕便朝藍鳳鸞使了一個眼色,後者立馬會意,上前將他身上捆綁著的繩子給解開。
活動了一番手腳,翁白甕這才尋了張椅子坐下。
雖然他心裡很想走,但此刻江南六怪還在,而且這年輕人也態度不明,他也不知自己的舉動會不會觸怒這人,於是隻得暫時留下。
屋外人群裡,一個看熱鬨的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具屍體,突然間,他嘴巴微微一張,有些驚愕。
隻見那屍體上方,此刻竟然冒出了一股白色的蒸汽,他失聲道:
“這股白氣可是隻有在內氣驅趕寒氣時才會出現啊!難道說…這個人真的在消耗自己寶貴的內氣,並把它傳遞到那具屍體上?他居然真的想要救活一個死去的人!”
這時,旁邊站著一位白發蒼蒼、胡須飄飄的老頭,他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撫摸著下巴說道:
“嗬嗬,彆瞎猜了。人死如燈滅,哪還有什麼生機可言?除非那個人根本就沒有真正死掉,否則就算是請來那些說書人嘴裡的神仙,也沒辦法讓死者複生。
剛才你們沒看到嗎?江南六怪其他幾個人那麼生氣,想必那個受害者的心脈肯定已經停止跳動了,毫無疑問,那人確實已經死透了,怎麼可能救得活?”
周圍的人們聽了這話,也都紛紛附和地點頭稱是,表示非常讚同這位老者的觀點。
在場的這些人可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手了,雖然不敢自誇見識廣博、學富五車,但多少也算有點閱曆和經驗。
死人能夠複活?
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嘛!
一位矮小的漢子,此刻小聲揣測道:“我看這位前輩倒不是在救人,而是另有所圖。”
旁邊一人點頭道:“肯定是這樣,就是不知此人具體要乾什麼。”
…
客棧內一片靜謐,隻有輕微的呼吸聲和偶爾從屋外傳來的議論聲,打破這片寧靜。
許夜蹲在屍體旁,雙眼凝視著眼前這具毫無生氣的屍體,臉色逐漸沉了下來。
識海中。
巨大而神秘的金色大鼎,此刻正靜靜地懸浮,鼎身上散發著微弱但穩定的光芒,仿佛蘊含著無儘的力量。
此時,金鼎內部積蓄的能量,此刻已經消耗了一小部分,那些轉化出來的強大能量,正源源不斷地注入屍體當中,但這具屍體卻依然沒有任何蘇醒過來的跡象。
許夜的手將搭在屍體的手腕處,通過先天元氣的查看,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屍體內部的微妙變化。
隨著金鼎能量的持續輸入,屍體內部的寒氣像是被驅趕一般,紛紛湧出體外,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
屍體內部那將要凝固的氣血,在金鼎能量的衝刷下,已經漸漸開始變得活躍起來,並按照子午流注的規律緩緩流淌、遊走,就好似正常人的氣血一般。
一切似乎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偏偏屍體卻仍舊沒有毫無反應,宛如死灰般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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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這樣的情況,許夜不禁心生疑慮,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推斷:
“難道我的猜測是錯的?這金鼎所積蓄的能量雖然妙用無窮,能將一隻死亡的麻雀給救回來,但也不是萬能的。
在麵對人時,這種效果救失效了?這應當不太可能。為何能救飛禽,偏偏就不能救人?不應該是這個道理才對。”
一念及此。
許夜決定再堅持堅持,雖說金鼎內部的能量很是寶貴,可測試這神異能量之人,同樣重要。
目前隻是用了金鼎所積攢能量的一小半部分而已,距離用掉原本的半數還差了些,或許隻要再稍微忍耐一下,或許就能看到奇跡發生。
“再堅持堅持,等用到金鼎繼續能量的一般,就及時停手,不再做這無用功了。”
這樣白白耗費金鼎積蓄的能量,許夜也頗為心疼,畢竟這些能量可是來之不易,並且彌足珍貴。
他想要讓合氣訣更上一層樓,也需要大量的能量。
如今好不容易積蓄了些能量,卻如此輕而易舉的就要用掉一半下去,並且可能還是做無用功,這自然就很不劃算了。
不過不劃算歸不劃算,要做的測試,還是要做,畢竟能令剛死之物重新活過來這事,更是事關重大。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金鼎內的能量如潮水般迅速流失著。
與此同時,轉化而來的能量,正不斷的在許夜眉心出湧出,剛要流轉周身,就被許夜截住,用意念將之導引,沿著手臂奔騰而去,源源不斷地注入到屍體之中。
這股無名能量便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似的,開始肆無忌憚地在屍體內肆虐開來。
原本已經僵硬無比的肌肉逐漸軟化,重新煥發出了生機與活力,曾經蒼白得毫無血色的麵容,此刻也漸漸泛起一絲紅暈,宛如常人一般自然健康。
甚至連那雙緊閉的雙眼和略顯乾澀的雙唇,都透露出些許濕潤和光澤。
然而,麵對如此驚人的變化,一旁冷眼旁觀的六怪老大卻是一臉淡漠,似乎對這一切早已司空見慣。
在他看來,這些不過是真氣流入人體之後的正常表象罷了,根本算不得什麼稀罕事。
畢竟,即便是普通的真氣,也能夠讓一具死屍暫時恢複一些生氣,至於像他們這樣的先天武者所擁有的先天元氣,則更是可以輕易達成類似的效果。
隻是就算這樣又能如何?
死了就是死了。
也不可能因為一點真氣,或是先天武者的先天元氣,人就能重新活過來。
若是內氣當真有如此神異的效果,那這天底下也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死了。
許夜麵色凝重。
這短短的幾個呼吸時間,金鼎內部所積蓄的能量,已經耗儘了一半,可眼前著這屍體還是沒有多少變化。
“金鼎積蓄的能量已經消耗掉了整整一半,可即便如此,仍舊毫無作用。莫非,金鼎的神秘能量,真的無法讓剛剛逝去的生命得以複蘇嗎?”
許夜不禁感到一陣深深的挫敗感湧上心頭,心情愈發沉重和低落。
儘管內心深處依然存有一絲不甘,但麵對現實,他也隻能無奈地選擇放棄繼續消耗金鼎積累起來的能量。
畢竟,這些神秘能量是彌足珍貴的,就方才消耗的那點能量,都足以令當初毫無修為的他,一舉成為煉髓境武者。
何況他還需要用這些神秘能量,來推動自身修煉,讓合氣訣更上一層樓。
外加上落霞的因素,所以他必須預留一些神秘能量,以應對可能出現的各種緊急情況,尤其是防範來自落霞宗的猛烈反擊與報複行動。
因此,實在沒有多餘的力量可供揮霍浪費了。
“罷了,興許是輸送的神秘能量不夠,等日後修行資糧豐富了,在做驗證也不遲。”
許夜默默地鬆開了原本緊搭在死者手腕處的手,並慢慢地站起身來。
一直在旁冷眼旁觀的六怪老大目睹此景後,心中暗自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