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要王家,從江海除名!”
話音落下,其中一個名叫趙峰的頭目,臉色明顯變了。
他掌管著城南的碼頭生意,平日裡和王家的物流公司往來最是密切,利益牽扯極深。
“堂主……”趙峰壯著膽子,向前一步,“王家在江海盤踞多年,關係網錯綜複雜,背後還有市裡的人撐腰……我們這麼突然動手,是不是從長計議比較好?”
黎夜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是偏頭對柳婉音說了一句。
“調出趙峰名下四海貨運上個月的流水。”
柳婉音指尖一劃。
屏幕瞬間切換,一筆筆觸目驚心的賬目清晰地羅列出來。
“趙峰,你利用王家的渠道,私下走了三批貨,沒有向堂內報備,私吞利潤九百七十三萬。按照聚義堂的新規,這叫吃裡扒外,背信棄義。”
趙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汗水浸透了後背的衣衫,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黎夜走上前,一腳將他踹到旁邊。
“他的位置,他的地盤。”黎夜的視線掃過其他幾位頭目,“現在,誰能在一小時內,給我一份蕩平王家旗下所有黑色物流倉庫的詳細方案,這些,就都是誰的。”
殺雞儆猴,效果顯著。
恐懼的威懾,加上巨大的利益誘惑,讓剩下的頭目再不敢有半點異心。
“堂主!我熟悉城東王家的三個黑倉,半小時就能拿下!”
“王家負責洗錢的那個地下錢莊,我知道入口!”
眾人爭先恐後,一個比一個積極。
很快,一個周密的行動計劃,在柳婉音的數據支持下迅速成型。
江海市沉睡的地下世界,被前所未有地整合起來。
這頭沉睡了十年的巨獸,在它新主人的指揮下,睜開了雙眼。
城南碼頭,火光衝天,喊殺聲震天!
城東倉庫,大門被重卡撞開,一箱箱見不得光的貨物被付之一炬。
......
電話接通時,那頭的咆哮幾乎要撕裂聽筒。
“你到底是誰!是誰!我王家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趕儘殺絕!”
黎夜站在總統套房的落地窗前,看著天邊那抹灰敗的魚肚白。
“十年前,黎家莊園,西山那條小路。你派人堵死路的時候,就該想到今天。”
電話那頭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物件碎裂的聲音。
黎夜掛斷了電話。
“這,隻是第一筆利息。”
他對著已經暗下去的屏幕,輕聲補完了後半句。
一夜之間,王家除名。
這個消息在江海市的上層圈子掀起了滔天巨浪,那些平日裡與王家稱兄道弟、利益勾連的家族,此刻全都銷聲匿跡。
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探,發了瘋地打聽,那個整合了整個地下世界,一夜之間拔掉王家的“聚義堂”新主,究竟是何方神聖。
而風暴的最中心,總統套房裡,卻安靜得可怕。
巨大的數據牆黑著,房間空曠得能聽見回音。
黎夜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那塊聚義令,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著上麵冰冷的紋路。
複仇的第一步,完成了。
十年前那場大火燒灼皮膚的痛,父母倒在血泊裡的畫麵,又一次衝進他的腦子。
他周身散發出的戾氣,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房間的門被推開一道縫。
柳婉音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走了進來,把碗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