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麼也沒問,隻是看見了他手背上那道不顯眼的劃傷,傷口周圍已經有些紅腫。
是昨晚混亂中,被飛濺的玻璃碎片劃的。
柳婉音默不作聲地打開隨身的小醫藥箱,拿出棉簽和消毒水,蹲在了黎夜身前。
她執起他的手,輕柔地替他清理傷口。
消毒水帶來的刺痛,遠不如她指尖的溫度來得清晰。
這無聲的陪伴,一點點滲透進黎夜的心。
“這條路太臟,你不該進來。”
柳婉音清理傷口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起臉,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怕,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黎夜,我等了你十年。”
“我等了整整十年,不是為了今天,還隻能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站在黑暗之下!”
“你忘了小時候了?你總說,你比我大,以後換你來保護我。”
柳婉音放下手裡的棉簽,就那麼看著他,鼓足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把一顆心剖開給他看。
“我不要你一個人扛,我要站在你旁邊,跟你一起,不管是誰,想傷你,就先從我身上踩過去。”
黎夜的心臟,被狠狠撞了一下。
那個最軟的地方,被她這幾句話砸得粉碎。
柳婉音,就這麼幾句話,讓他嘗到了久違的,叫“家”的味道。
他看著眼前這張掛著淚的臉,心裡那道用十年仇恨築起來的牆,塌了。
下一秒,黎夜猛地伸手,一把將蹲在地上的柳婉音狠狠拽進懷裡。
他用儘全力抱著她。
柳婉音被他嚇得輕呼一聲,隨即就安安穩穩地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上,任由他霸道地侵占自己的一切。
黎夜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清香,用一種宣告般的語氣,在她耳邊低語。
“柳婉音,聽清楚了。”
“從現在起,你,是我黎夜的女人。”
“這江海,我打下來的江山,分你一半。”
柳婉音的身子在他懷裡繃緊了一瞬,跟著,那雙胳膊就主動環了上來,用力回抱。
她整張臉都陷進他胸口,呼吸間全是他的氣味。
她在他懷裡,甕聲甕氣地擠出一句話,帶著沒收住的哭腔。
“粥……該涼了。”
黎夜鬆開手,退回沙發裡,端起那碗已經沒什麼熱氣的白粥。
柳婉音就挪到他旁邊的地毯上坐著,也不說話,就那麼陪著。
一碗粥喝完,碗底都乾淨了。
……
再睜眼,窗外天光大亮。
這是十年來,黎夜第一次睡的這麼安穩。
他轉過頭。
柳婉音趴在他床邊,身上還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頭發亂糟糟的,手裡還攥著那個小醫藥箱的一角,人已經睡熟了。
黎夜胸口一窒,那股又悶又漲的感覺湧了上來。
他伸手,動作笨拙地扯過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
柳婉音的睫毛扇了扇,被驚醒了,她揉著眼睛,還有些迷糊。
四目相對,沒有預想中的羞澀與躲閃,柳婉音隻是怔了片刻,便落落大方地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到他麵前,伸出手,為他整理著有些淩亂的衣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