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看不見的大網,以黎夜為中心,驟然張開,利刃直指城郊的廢棄鋼鐵廠。
做完這一切,黎夜從保險櫃的暗格裡,取出一個全新的,未拆封的手機,插上了一張不記名電話卡。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沒有說話,而是播放了一段剛剛用自己的聲音緊急合成的錄音。
錄音裡的聲音,充滿了刻意偽裝的焦急與瀕臨失控的疲憊。
“資金準備得怎麼樣了?五個億,現金!一個子都不能少!陳景山那個瘋狗點名要現金!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天亮之前,必須把錢給我湊齊,這是我最後的底牌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樣焦急的“下屬”連聲應承的聲音。
錄音播放完畢,黎夜直接掛斷。
他五指猛然發力,堅硬的手機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瞬間被捏得支離破碎。
他精準地從殘骸中摳出那枚小小的芯片,丟進馬桶,按下衝水鍵。
馬桶裡的漩渦卷走了一切,也帶走了那枚小小的芯片。
監聽這張網的人,會聽到他們想聽到的聲音。
一個瀕臨崩潰,為了救人準備傾家蕩產的獵物。
請君入甕。
另一邊,柳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柳婉音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強迫自己鬆開,深吸了一口氣,卻嗆得自己猛烈咳嗽起來。
不行。
不能隻等黎夜。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了那台記錄著江城所有黑白兩道秘辛的加密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了關於陳家的所有檔案。
一行信息被高亮標出。
陳啟明。
陳景山的堂弟,一個被壓製了半輩子的野心家。
柳婉音沒有猶豫,翻出那個隻存在於黑名單裡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誰?”對麵的聲音透著一股被打擾的警惕。
“柳婉音。”她的聲音出奇的平穩,仿佛剛才那個瀕臨崩潰的人不是她,“陳景山綁架了我母親。”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柳婉音繼續往下說,每個字都像一顆釘子。
“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綁架這種事,一旦見了光,整個陳家會是什麼下場。”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幫你收拾你堂哥留下的爛攤子。條件是,鋼鐵廠所有看守的位置、換防時間、武器配置,我全都要。”
那頭的呼吸聲變得粗重,過了足足半分鐘,才傳來一聲壓抑的,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笑聲。
“柳小姐,你這算盤打得,我陳啟明都害怕。”
“地圖和資料,五分鐘後發到你的安全郵箱。”
夜。
廢棄鋼鐵廠生鏽的圍欄外,黎夜的身影貼著牆根的陰影移動。
他沒有走任何一條看似是路的地方。
手腕上的戰術終端輕微一震,一個簡陋的平麵圖上,幾個紅點正按照固定的路線移動。
外圍三個暗哨,內部五個明哨,全部都是手上沾過血的亡命徒。
黎夜的身形如狸貓般靈巧,幾個起落便貼近了第一個暗哨的位置。
廢棄集裝箱後,一個壯漢正叼著煙。
煙圈剛吐出來,脖子猛地一涼。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絲聲音,整個世界就黑了下去。
黎夜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鬼魅般滑向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