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用行動,展示了他的“誠意”。
合作的天平,徹底傾斜。
“新黎資本”的臨時總部,直接設在了柳氏集團頂樓。
成堆的服務器和文件箱被一車車運進來,技術人員和法務團隊二十四小時輪班倒。
黎夜和柳婉音,幾乎是把這裡當成了家,開始了不眠不休的清點和整理。
這不隻是錢。
這是敵人盤踞多年留下的龐大信息網絡、人脈關係、以及無數足以掀翻牌桌的秘密。
“這是環球資本旗下,一家叫‘藍海貿易’的子公司十年前的人事檔案。”
柳婉音坐在電腦前,用力揉了揉發酸的太陽穴。
“我發現幾筆薪資發放記錄很奇怪,收款賬戶是私人戶頭,金額巨大,而且沒有任何項目備注。”
她點開了一個被隱藏在係統最深處,經過了數重加密的文件夾。
黎夜走了過去,屏幕上是一份已經泛黃的電子薪資表。
表格的創建時間,十年前。
正是黎家滅門慘案發生後的第一個月。
柳婉音的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放大,再放大,她想看清那個收款人的名字。
當那個手寫簽名終於清晰地呈現在眼前時,她整個人都定住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抽空。
辦公室裡隻剩下服務器機箱低沉的嗡鳴。
那份薪資表的收款人簽名處,是三個再熟悉不過的字。
柳弘文。
是她父親的名字。
她手裡的平板電腦從指尖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毯上。
柳婉音什麼都聽不見了。
啪嗒。
平板電腦掉在地毯上,聲音很悶。
柳婉音還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那裡,辦公室裡服務器的嗡鳴聲,好像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黎夜走過去,撿起平板,指尖在屏幕邊緣劃過,按熄了屏幕。
他沒看內容,隻是將它隨手放在了桌角,然後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搭在了柳婉音肩上。
她的肩膀劇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
之後幾天,柳婉音好像什麼都沒變。
她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新黎資本”執行官,隻是會在簽署文件時,筆尖懸在紙上遲遲不落。
開會時,她會盯著投影幕布上的數據出神,直到有人輕聲提醒,才猛地回過神來。
有一次,黎夜給她遞了杯咖啡,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杯子裡的熱液晃出來,濺在了她手背上,燙起了一小片紅痕。
她卻像是沒事人一樣,說了聲“謝謝”,轉身就走。
兩人之間,隔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又冷又硬。
黎夜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在一個下午,趁著柳婉音去洗手間處理燙傷的空檔,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他重新打開了那個被隱藏的文件夾。
當收款人簽名處那三個手寫字,映入眼簾的瞬間,黎夜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柳弘文。
他闔上眼,再睜開,那三個字還在。
再度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加密號碼。
“陳平,你給我的資料裡,為什麼會有柳弘文?”
電話那頭的陳平似乎愣了一下,幾秒後才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