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家用來羞辱他的毒藥,恰恰是解毒的唯一良方。
這形成了一個何等絕妙,又何等殘酷的閉環!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
接下來的時間,密室裡陷入了一種緊張而高效的運轉。
柳弘文憑著記憶,報出了那串早已刻骨銘心的銀行流水號。
周海的手指在特製的電腦鍵盤上翻飛如蝶,海量的數據流在屏幕上瀑布般滾落。
黎夜靠在牆邊,一言不發。
密室裡隻有周海敲擊鍵盤的聲音,又急又密,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屏幕上的數據流已經不是瀑布,是決堤的洪流。
就在柳婉音眼睛都快看花的時候,黎夜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切斷了噪音。
“停。”
周海的手指猛地定住。
洪流之中,一行被高亮標記的亂碼正在重組、扭曲。
最終,六個漢字凝固在屏幕中央。
——晨曦慈善基金會。
鍵盤敲擊聲徹底消失了。
周海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怪響,整個人篩糠似的抖了起來。
柳婉音被他這副樣子嚇了一跳。
“周叔,這基金會……有什麼問題?”
“晨曦……晨曦慈善基金會……”周海的聲音發顫,充滿了恐懼,“這是江海市,不,是整個江南地區最負盛名的慈善機構!它的理事會,由十幾家最頂尖的大企業聯合組成,每年的慈善晚宴,是整個上流社會趨之若鶩的頂級社交場……”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說出了最可怕的真相。
“這個基金會……就是他們最大的‘銷金窟’和‘保護傘’!”
“他們將從黎家掠奪來的天文數字的資產,通過‘慈善捐贈’和‘項目投資’的名義,洗得乾乾淨淨。同時,又利用慈善這件完美的外衣,編織了一張覆蓋了整個江海,乃至江南政商兩界的,巨大無比的關係網!”
密室裡,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個真相,遠比找出一個或幾個仇人要可怕得多。
敵人不是一個人,一個家族。
而是一個已經成型,並且以“慈善”和“公益”為偽裝,深深紮根於這座城市肌體之中的龐大既得利益集團。
想扳倒這個基金會,等於要和半個江海市的上流社會宣戰。
黎夜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隻是緩緩走到桌邊,拿起一支筆,在白紙上寫下了“晨曦慈善基金會”這六個字。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周海。
“下一屆慈善晚宴,是什麼時候?”
“三天後。”
黎夜放下筆,拿起自己的外套。
“很好。”
他轉身走向門口。
“婉音,送柳伯伯和周先生先回去休息。養足精神,好戲,才剛剛開始。”
她幾乎要窒息。
原來,這才是真相。
父親才是那個背負了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