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疾馳,駛向城郊一處戒備森嚴的私人會所。
這裡是黎夜的海外關係網中,一個絕對的盲點。
穿過三道需要虹膜與指紋雙重驗證的門禁,父女二人在一間空曠的密室裡,見到了黎夜。
以及,他身後的另一個人。
那人五十出頭,頭發卻已經花白了大半,身形佝僂,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刻滿了恐懼與疲憊。
他就是周海。
在看清柳弘文那張臉的瞬間,周海渾濁的雙眼驟然爆睜,像是見了鬼,又像是看到了神明。
他嘴唇劇烈地哆嗦,雙腿一軟,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柳……柳先生!”
一聲稱呼,喊碎了十年的辛酸與屈辱。
柳弘文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將他拽起。
“老周!快起來!這些年,苦了你了!”
周海的眼淚瞬間決堤,他一把抓住黎夜的衣袖,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我什麼都招!什麼都給!”
“當年黎家一倒,我就被他們控製了!他們拿我遠在國外的老婆孩子威脅我!逼著我,逼著我用黎家教我的本事,幫他們拆解、吞並黎家的產業!”
“十年!我活得像條狗!每天閉上眼就是噩夢!”
他泣不成聲,眼神裡是最後的瘋狂與懇求,“所有的賬目,每一筆錢的流向,我都刻在腦子裡!我隻求你,救救我的家人!他們……他們一直被監控著!”
黎夜麵無表情。
“你的家人,從現在起,是我黎夜的家人。”
他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用一種柳家父女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快速下達了一連串命令。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半小時後,你太太和女兒會出現在日內瓦的領事館,我的人會接手。”
黎夜收起手機,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力量。
“這個世界上,再沒人能動她們一根頭發。”
周海徹底呆住了。
壓在他心頭十年,讓他夜夜驚醒的枷鎖,就這麼……被一通電話給解開了?
那份突如其來的,幾乎不真實的巨大安全感,讓他渾身一軟,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
他看著黎夜,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終於說出了那個最核心的秘密。
“黎先生……”
周海的聲音嘶啞,卻無比清晰。
“其實,根本就沒有一本實體的賬本。”
此言一出,連柳弘文都愣住了。
“當年,我和老爺子預感可能會有變故,所以共同設計了一套獨一無二的密碼體係。”
周海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屬於頂尖金融師的精明與驕傲。
“我們把所有最關鍵的線索,都打散、加密,偽裝成上千筆正常的商業交易記錄,隱藏在了黎氏集團倒閉前最後三年的財務報表裡。沒有正確的‘鑰匙’,那些數據就是一堆毫無意義的垃圾。”
“那鑰匙是什麼?”黎夜追問。
周海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他看向柳弘文,一字一句地說道:“鑰匙,就是當年他們強塞給您的那筆錢,那筆五個億的‘顧問費’。”
“啟動整套密碼體係的‘總鑰匙’,就是那筆錢最初的銀行流水號、轉賬時間、和收款賬戶!”
柳弘文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柳弘文做夢也想不到,那筆帶給他十年屈辱,毀掉他一生清譽的“臟錢”,竟然就是黎大哥留給他,也是留給黎夜的最重要的翻盤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