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償命’。”
那小廝的聲音,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雞,尖銳而扭曲。
兩個字,帶著血淋淋的寒意,在雅間溫熱的空氣裡炸開。
“償命?”秦昊眉頭一皺。
“走,去看看。”
季然(舒衡)當機立斷,他扶起那抖如篩糠的小廝,神情凝重地看向眾人,“各位,此案事關重大,還請一同前往,也好做個見證。”
話音剛落,茶樓外已經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的金屬聲,顯然是聞訊趕來的官差。
一名穿著皂隸服飾的仵作也提著箱子,匆匆跟在隊末。
眾人心中一凜,雅間裡那點閒適的氛圍蕩然無存。
周侍郎的府邸就在街對麵,朱漆大門,門口蹲著兩隻威風凜凜的石獅子,此刻卻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連看門的家丁都不見了蹤影,隻有幾個官差守在門口,麵色凝重地攔著探頭探腦的街坊。
一行人穿過前庭,繞過影壁,直奔後院的書房。
越往裡走,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血腥味就越發濃鬱,混雜著院中盛開的桂子香氣,形成一種詭異又令人作嘔的味道。
許心恬的臉色有些發白,下意識地往秦昊身後躲了躲。
秦昊立刻挺直了腰板,將她護在自己身後。
書房的門大開著。
眾人剛踏進去,一股濃重的血氣便撲麵而來。
隻見一個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倒在書案旁,雙目圓睜,臉上還凝固著驚愕與恐懼。
他的胸口,正正地插著一支金釵,釵頭那顆飽滿的東珠,被鮮血浸染得妖異無比。
暗紅色的血跡從他身下蔓延開來,將那名貴的地毯洇濕了一大片,觸目驚心。
顧盼和洛菲蹙起了眉,彆開了視線。
這場景,做得也太逼真了。
季然(舒衡)麵不改色,他走上前,示意仵作開始驗屍,自己則蹲下身,仔細檢查著屍體周圍的環境。
“死者周顯,戶部侍郎,年四十二。”仵作戴上手套,翻看著死者的眼皮和指甲,聲音平直無波,“死亡時間約在半個時辰前。致命傷為胸口這一釵,直中心脈,一擊斃命。從傷口邊緣的血跡來看,凶器並未拔出。與前幾樁案子手法如出一轍。”
“密室,”秦昊(盧七)在房間裡轉了圈,檢查著門窗,“門從內部反鎖,窗戶也插著閂。凶手到底是怎麼進來的?”
“或許……這人真有穿牆入壁的功夫?”陸遙那張麵具下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查案講的是證據,不是神鬼之說。”季然(舒衡)站起身,目光如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既然是半個時辰前遇害,那便是在亥時(晚上九點至十一點)前後。為了儘快找出凶手,洗脫各位的嫌疑,還請各位依次說出自己的身份,以及亥時前後,身在何處,可有證人。”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他們既是“偵探”,也都是“嫌疑人”。
眾人移步到隔壁的花廳,這裡的氣氛總算不像書房那般壓抑。
季然(舒衡)當先開口:“本官大理寺少卿舒衡。亥時正在大理寺查閱卷宗,同僚皆可作證。”他看向洛菲。
洛菲(林芌)起身福了一禮,聲音柔婉:“小女子林芌,吏部尚書之女。亥時正在家中與母親學習刺繡,府中婢女可以作證。”
接著,他看向了秦昊。
秦昊清了清嗓子,一把攬過許心恬的肩膀,朗聲道:“我叫盧七,錦衣衛百戶。亥時,我正帶著我的未婚妻徐諾,在望月樓賞花燈呢!那兒人山人海,掌櫃的和小二都看見我們了!”
許心恬(徐諾)連忙補充道:“是……是的,我們一直在望月樓。”